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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逸宸躲閃不及時,匆匆后退一步,轉而揮手迎了一掌,兩人內力相當,樓逸宸右手受了傷,君鳳宜那一掌氣勢洶洶,雖然他自己的內息化去不少力道,卻還是被這一掌打的后腿了數十步,雙腳在地面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眼見那通紅的血玉滾落于地,距他十步之遠,樓逸宸面色更加的陰沉,手從袖中一掏,掏出幾枚銀針,唰唰幾聲便朝君鳳宜的方向射了出去。
君鳳宜并未打算去拿血玉,只想拿下樓逸宸,樓逸宸的暗箭襲來,他自然翻身一躲,白色衣袍如云煙翻滾,落于地面時,卻見樓逸宸已經遠去,目的竟是那一枚躺在地上的血玉。
君鳳宜忙追上去,卻已經來不及。
一旁的樓卿如和蕭璟斕在那槍聲響起,敵人到了一片的時候,便覺震驚,畢竟這樣殺傷力的暗器他們從未見過,正在加大了警惕的時候,樓逸宸和君鳳宜對了一掌,如今見樓逸宸此番動作,他們哪里不知道樓逸宸的意圖?在樓逸宸有這個打算的時候,便紛紛掠了出去,打算將樓逸宸攔下。
然而,蕭璟斕之前為了救九月,真氣耗損了一半,又是蠱毒發作,自然動作遲緩了一些,所以遲了一步。
而樓卿如則是因為前面都是自己的長輩,一個是曾經喚了二十年的父親,如今與自己的親生父親對峙,他自然矛盾又痛苦,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也有所落后。
側邊,一白影掠出,如煙一般掠出,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踩地面冒出的嬌花,落于樓逸宸面前,卻也不動。
察覺到是那抹熟悉的身影,樓卿如蕭璟斕齊齊止了步。
樓逸宸衣袖橫掃,兜起那枚玉石的時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雙白色的繡花鞋,白色繡有鳳穿牡丹暗紋的紗衣裙擺拂過他的指尖,清晰淡雅又令他魂牽夢繞的香味順著風吹來,直闖入他的鼻息,樓逸宸猛然抬眸。
果然看見那個令自己魂牽夢繞的身影,不過,看見穆挽清雙眼紅腫,此刻卻一片冰冷的望著他的時候,樓逸宸臉色一白,瞬間心虛起來,他站起身,手緊緊的攥著血玉,上前一步,帶著幾分急切,似乎想要解釋什么:“小挽兒,我……”
君鳳宜看見穆挽清竟去了樓逸宸身邊,頓時大驚:“挽兒,過來!”
樓逸宸本來就欲占穆挽清為極己有,他想要的,就是穆挽清,君鳳宜哪里不擔心?
不過,他剛想過去,卻不想穆挽清轉身拔下頭上的金簪,便抵在了自己的喉間:“別過來!”
手上用了幾分力氣,白皙的脖頸瞬間就被刺了一個洞,血流不止!
君鳳宜和樓逸宸和全都臉色驚變,心頭漏掉一拍。
“挽兒,你要做什么?”
“小挽兒……”
蕭璟斕眉頭一擰,卻沒有說什么,樓卿如卻是臉色灰白,驚道:“母親……”
穆挽清全身都在發抖,看著樓逸宸,滿目諷刺和恨意,樓逸宸被穆挽清拿滿目恨意刺痛心臟,他只覺得天突然變了,海風吹在他身上,竟然有幾分凜冽之意。
本以為穆挽清要和他說話,卻不想穆挽清轉身看向君鳳宜,眸中盡顯癡情與不舍,剛剛還冰冷的眸子,卻帶著幾分炙熱和深情,緩緩道:“青嵐,我一直還記得,你說過,會娶我為妻,十里紅妝,許我盛世一嫁,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唯我而已,你……還記得么?”
君鳳宜心頭咯噔一聲,不著痕跡的往前一步,不住的點頭,手伸向穆挽清,聲線帶著幾分驚恐和害怕,卻無比堅定:“記得,我君鳳宜這一生只會有你一個妻子,乖,先將簪子放下,乖乖來為夫身邊,乖……”
君鳳宜盡量放低了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哄著對方,生怕刺激到對面的女子。他聲線低沉沙啞,透著無盡的驚惶和害怕。
他已經嘗試過失去她的痛,又如何能接受再一次失去她?
穆挽清落了淚,卻也底底的笑了起來:“有你這句話,我便知足,可是,像我這樣不潔的女子,又如何配的上你?我不是一個好妻子,不是一個好母親,更不是一個好祖母。我糊里糊涂的過了這么多年,卻不知,我穆挽清竟是一個罪孽的源頭,我不該活的……”
君鳳宜大痛,深知之前樓逸宸的話她恐怕全數聽了去,君鳳宜大驚,搖頭道:“挽兒,你冷靜一點,樓逸宸所言并不可信,他……”
“二十年,哪里有清白可言?”穆挽清羞憤又憤怒,樓逸宸之前的話仿若一張巨大的網罩在她的眼前,遮住了她所有的光與明,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恥辱罷了!
少不了日日疼愛……
之前發生過什么,她竟是半點都想不起來,可是,一想到有被自己不愛的人碰了身子的可能,她便覺得羞恥,恨不能將那男人碎尸萬段!
還不說,那男人做了那樣喪心病狂之事!
穆挽清苦笑道:“即便他未碰我,我又有什么顏面去面對阿清,又有什么顏面去面對她的兩個孩子?小九體弱多病,飽受病魔的折磨,小阿恒如今也躺在床上,被疼痛折磨,若是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的外祖母,他們……又該如何?”
說完,穆挽清也不顧別人作何想,轉身看向樓逸宸,眸光森然,帶著幾分厭惡和驚怒:“樓逸宸,即便你得到血玉又如何?即便你永駐青春長生不老又如何?即便你帶走我,讓我忘記之前所有的仇恨,那又如何?不管你做什么,你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心里裝著其他男人的女子罷了。我穆挽清始終不會愛你,不會正眼瞧你,永遠不會愛上你!你做這些又有什么意思?”
“不可能!”樓逸宸雙眸充血,似乎因為穆挽清的話受了不少的委屈和打擊,他上前一步,摸著自己的心臟,質問道:“小挽兒,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我對你的心,難道你一直都不曾感受過?君鳳宜究竟為你做過什么?我又有哪一點比不上他?區區一個君鳳宜竟要讓你傾心至此,明明,與你青梅竹馬的是我,一直照顧你保護你的也是我,最早遇見你的還是我!為什么你要愛他?”
“為什么,就憑青嵐他從未為難過我,從未傷害過我,而你呢?你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傷害我的至親至愛,難道,你還要讓我對你感恩戴德?”穆挽清一時激動,腦子里面一片混亂,沖撞的腦仁好像要炸裂一般,身子一晃,差點要摔倒。
樓逸宸就在穆挽清的身邊,一直都注意著穆挽清,他早就知道穆挽清受不得刺激,故意說那些話讓她激動,她病一發,便沒力氣,自然傷不到自己。
見穆挽清身子一晃,他眸子一閃,上前一步便奪了穆挽清手里的金簪,將她攬入了自己懷中,一把禁錮著她,臉上瞬間都是得到她的喜悅和得逞:“小挽兒,二十年你都陪在我身邊,一朝分離,我竟是度日如年!不管你愛的是誰,師兄都不在乎,師兄只要你乖乖在師兄身邊,日日陪著師兄,師兄便心滿意足!”
“挽兒!”君鳳宜距離穆挽清遠一些,自然遲了一步,見樓逸宸攬了穆挽清入懷,他自是怒火焚燒,伸手便去搶。
可是,穆挽清似乎猜到了君鳳宜的動作一般,竟是伸手抱住樓逸宸的腰身,身形一轉,兩人被這力道旋至一邊側,禁用自己的身子嚴嚴實實的擋了君鳳宜的掌風。
君鳳宜沒有想到穆挽清竟有此等動作,哪里舍得傷她半分?眸中顯露幾分疼色,忙收了掌力。
而樓逸宸也沒有料到穆挽清竟然會保護他,竟是有幾分竊喜,呆愣了一下。
不過,也就是兩個男人的這反應,穆挽清眸中閃過幾分得逞之味,腰身一擰,身子往下一傾,后腿一揚,高高抬起,徑直踢在樓逸宸手里拿著的血玉之上,那血玉瞬間被踢飛,朝君鳳宜飛了過去。
樓逸宸瞬間就明白了穆挽清的意圖,頓時又怒又氣,想飛身去拿,卻被穆挽清緊緊的保住腰身。
“樓逸宸,我不該活,你卻比我更該死!”穆挽清眸光一擰,抽出袖中藏著的匕首,便朝樓逸宸的胸膛刺了過去。
快準狠,根本不留一絲情面。
樓逸宸從未想過,曾經依賴于他,與他一起習武長大的小師妹,有朝一日,真的能對他下殺手,這讓樓逸宸不禁被怒火燒紅了眼睛。
她是瘋了!
被君鳳宜迷了心智罷!
樓逸宸一雙眼睛猩紅,帶著幾分憤怒之色,閃身一躲,避開了穆挽清的偷襲,穆挽清的武功不可小覷,他不得不正視。
對面白綾傾射而出,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直襲樓逸宸的門面。
他憤懣之下,卻沒有半分留情,抓住那襲來的白綾,不顧雙手被她的勁風撕裂,鮮血淋漓,揚起內力,撕拉一聲,便將那白綾撕成碎片。
穆挽清被這強大的勁氣推開,肺腑一陣翻涌,腳下不穩,連連后退。
這兩人的戰爭一觸即發,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應對。
君鳳宜見穆挽清扔過來的血玉,忙飛身去接過血玉,轉而手一揚,便朝蕭璟斕扔了過去:“接住!”
也就在這一個空檔,穆挽清竟被樓逸宸打傷,他瞳孔一縮,飛身上去將倒來的女子接住。
接著,將女子往后一推,道:“卿如,照顧你母親。”
說完,君鳳宜便朝樓逸宸襲了過去。這人,是他的仇人,理應他來手刃了結才對!
這個樓逸宸是他孩兒的仇人,也是他蕭璟斕的仇人,害了他女人和孩子的惡人,蕭璟斕自然不會放過,可是他損了半身的真氣,身子受蠱毒的影響,能追過來已經是逞強,君鳳宜面前,他自然不會再去逞強。
見那血玉朝自己飛了過來,蕭璟斕卻不敢不接,不過,君鳳宜那一扔,因為帶著幾分急切,所以帶了幾分內力,蕭璟斕抬手一接,竟是沒有抵住那份內力,彎身便嘔出了一口濃郁的黑血。
蕭璟斕伸手擦了一下自己唇邊的血跡,不禁嘲諷了一下,他也有這般無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