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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喜昨晚睡得很好,床松軟不說,墨白又睡在房梁上,又安全又暖和,想睡不好也難。這會兒兔爺還在新家里不肯出來,她便坐在墨白一旁:“你休息會,我來趕車吧。”
“不累。”
喜喜板著臉道:“給我。”
“哦。”
墨白將韁繩交給她,沒有進去,坐在一旁看她趕車。喜喜時而看他一眼,他的視線始終瞧看她。終于是忍不住了,她問道:“我好看嗎?”
看著她擠眉弄眼的模樣,墨白唇線微揚:“不好。”
“……”
喜喜本想調戲他誰想反被調戲,心中憤然。果然,想要一只冷冰冰又毒舌的熊貓不毒舌根本不可能,她怎么就鬼迷心竅跟他重新手拉手了。她收回視線專心趕車,可那盯來的目光還是沒挪開,她伸手摸著他的臉推向另一面:“既然不好看就不要看,我要好好趕車。”
耳邊微微聽見輕輕笑聲,偏頭一瞧,那清俊無雙的臉上,哪里還有寒冬模樣,溫暖得很。
墨白將她的劉海弄平,這才將視線移開。
喜喜發現他還是很聽自己話的,這一聽話,總會忘記他的身份。雖然忘記身份是和諧相處的第一步,但萬一她兇慣了他,以后到了墨城怎么辦?不會被他那些忠實的護衛覺得她欺負他們城主,然后拔刀把她咔嚓了吧?
總覺得跟他談情說愛好危險……
從玄機閣出來,馬車進了繁華街道,喜喜瞅著左右兩邊鋪子,快出鎮門才停了下來:“去買衣服。”
墨白想起宋神醫的諄諄教誨——姑娘家最大的樂趣就是逛吃逛吃,買買買。他欣然下車,隨她進店。誰想進去后就見她挑了幾件往他身上比畫,全是黑白兩色,布料差了些,但也的確是他喜歡的。挑好他的,喜喜就去結賬。等回到車里,墨白問道:“你不買自己的?”
“我帶了包袱出來。”意思就是他沒帶換洗的衣物。
墨白的確是沒帶,二十余年還是頭一回有姑娘給他買衣服。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么的人太多,但為他考慮的人卻太少。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喜喜不愿意一開始就被當作墨家夫人,就如同他現在只有做墨白,而不是墨城主,才能和她慢慢交心。
心結悄然解開,他再不覺兩人之間還有什么隔閡。
喜喜偏頭看他時,只覺他心情不錯。見他面容平靜,少了幾分憂國憂民的苦思,喜喜也覺得開心起來。
她倒希望,這尋人的路途,能再稍微長一點。
……
風樓是名門正派,樓主也不像上官云清那樣圓滑,甚至可以說申屠定是個很刻板的老翁。
所以聽見墨白來拜見,申屠定也沒有要讓眾堂主離開的意思,而是繼續在開每月一次的例會,倒是堂主們急了。
“樓主,那可是墨城主。”
“墨城主從未駕臨過我們風樓,讓他晾在那兒,不好吧。”
饒是他們七嘴八舌說著,申屠定也沒有要破例的意思。
眾堂主勸說無用,唯有讓人先去奉上茶點,讓他稍等。
墨白行事風格跟申屠定相差無幾,因此并無不適,更何況喜喜似乎很喜歡這里。申屠定也說了可以隨意走動,于是喜喜就拉著他去觀賞風樓景致。
等幾乎走完一遍,才有人過來請兩人,說樓主有請。
喜喜步子稍微快一些,先跟著仆人進了大堂,見到申屠定,發現他倒精神,不像個八十歲的人。人年老時身形便會縮小,但他年輕時應該很高大,所以現在也沒有顯得矮小,跟年輕人差不多。再有,他也如剛才墨白告訴她的那樣,此人一身浩然正氣,君子之風。
哪怕是見了自己進來,也向前了兩步,而不是等墨白進來才禮待。
“申屠樓主。”
“墨城主。”
兩人之前有過幾面之緣,不過沒有深交,如今相見少了點客套,但也還生疏。
墨白不喜拐彎抹角,便讓喜喜拿了盒子出來,說道:“晚輩有一件東西想請樓主辨認。”
隨后喜喜就將盒子遞上,幾乎是在她拿出盒子的一瞬間,就見申屠定的瞳孔劇烈晃動,然后立即壓下心中情緒,淡然接過。她輕輕地看了一眼墨白,從他的眼神看來,方才的一幕他也留意到了。
夜明珠并不在里面,申屠定只是看到了盒子,拿在手上看了許久都沒說話,墨白和喜喜也不催促,倒是他身后的堂主覺得氣氛不對,小聲喚了一聲。申屠定這才回過神,將盒子放回桌上,淡漠地道:“老夫不認得這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