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倉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033
馬廄處發生了混亂,鬧出了好大的聲響,就連坐在太液亭中吹風的云中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想起獨孤皎皎是往馬廄方向跑,驚得站了起來,差點把手爐都扔了出去。
他沿著太液亭的長廊跑到湖邊,看見一大批黃門都匆匆往清思殿而去,他立刻叫住一個:“那邊發生了什么?”
那黃門摸著頭上的汗漬,著急得要命,朝著清思殿方向看了兩眼,又瞧著眼前這位郎君穿著騎裝,才說道:“郎君,三皇子顯的馬受了驚嚇,從馬廄中躥出來了,踏傷了好幾個人了,現在誰都制不住那畜生……”
云中臉色一白:“傷了人?可有傷到殿下或者各家郎君?”
除了他,這次受邀參加楊四生辰毬賽的伴讀、皇子們都在清思殿,連獨孤皎皎方才也跑去那里了。他想起剛才一閃而過的人影,斷定此次楊顯的馬發狂必然是*,他一把抓住那個黃門的衣袖:“情況究竟如何?”
那黃門連忙說道:“郎君,奴也不知道啊,奴只是收到通知,不過應該沒有貴人傷到。郎君可別往那個方向去了,清思殿中的公子、殿下們都已經被疏散出來了。”
云中這才松了一口氣,才問道:“獨孤家的小娘子看到了嗎?”
這幫伴讀多是漢人,獨孤皎皎一張胡人面孔混在里頭特別扎眼,她要是跑到清思殿里去必然惹人注目。他現在滿心滿眼里都是她有沒有受傷。她雖然身手矯健,可是畢竟年歲小,又是個小姑娘。那驚馬之事顯然是有歹人作祟,那人是不是捉住她了,會不會把她怎么樣?一條一條,仿佛千鈞重的鐵錨,要將云中一顆心往冰冷的深海之中沉去。
那黃門說:“應當也被疏散出來了吧……”說著又朝著那邊看了兩眼。這個郎君端的難纏,他也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怎能給他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獨孤家五郎么?”后頭突然傳來女孩子的聲音,云中一愣,才回過頭去,瞧見三四個姑娘在十幾個侍女的簇擁之下走了過來,也是一臉好奇。為首的那個女孩子大概十一二歲,穿著公主的騎裝,頭發扎成一束,后頭跟著的應該不是宗女也是世家貴女,方才開口說話的,卻是多日未見的……楊家阿玉。
獨孤云中拽著那黃門的手驀然松開了。
那黃門趕著去制服瘋馬,被他松了手,如蒙大赦,慌忙告辭,撒丫子往馬廄跑去。云中卻像是被定住一般,眼睜睜看著那隊女孩子走到了他的面前來。
為首的公主也穿著騎裝,瞧見他問道:“那邊清思殿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說要給四哥慶生打毬賽么?你是愷的伴讀?怎么沒去?”
云中揣著手爐看了那個公主一眼,楊阿玉連忙上前一步解釋道:“這是新昌公主。”
圣人的女兒多,太極宮里公主一抓一把,不過看這位新昌公主的穿著姿態,應當是受寵的主兒,她穿著騎裝,大抵也是受了邀請來參加毬賽的。
云中把心里頭那股子擔憂強壓下去,對著新昌公主行了個禮才道:“我身子不好不能打毬,因此在這邊待著,并不知道清思殿發生了什么事情。聽說是三皇子顯的馬受驚發狂了?!?
“三哥的馬?”那公主的眉毛挑了挑,“三哥的馬比他還要溫和,怎會受驚發狂?”
身后的幾個小娘子聽到驚馬了,都互相遞了一個眼色。
楊阿玉看到云中焦急神色,問道:“是你家小郎還在清思殿里么?”她知道這次幾個伴讀都受到了邀請,云中冷情冷性的,能讓他露出這樣擔憂之色的恐怕只有他家的弟弟了。
云中不敢說獨孤皎皎是追著一個鬼祟身影往馬廄去的,便只是點了點頭。楊阿玉卻笑著說:“你也不用太擔心,容與不是也在么,他會護住小郎的?!?
云中握著手爐的手微微緊了緊,指節在那紫色的銅上泛出了白色,微微偏過臉去。
新昌公主說:“那邊驚了馬,只怕有些危險,我們還是先別過去了,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身后跟著的幾個小娘子本來就不太想去看馬球,礙于新昌公主的面子才跟著來,一個個穿著的也都是廣袖襦裙半袖披帛,一看就是鐵了心最多坐在看臺上瞄兩眼的。這會兒新昌公主不讓她們去清思殿了,她們都高興雀躍起來,提著粉裙笑著踏上長廊,簇擁著新昌公主往太液亭去了。唯有楊阿玉還留在岸邊,看向云中。
云中死死捏著手爐,抿著嘴唇,臉色白得有些嚇人。
“你不舒服么?”她問。
云中沒有回答,只是把眼神移開了。楊阿玉以為他還在擔心小郎,上前一步說:“沒有關系的,容與一定會照顧好小郎,有他這個大哥在還怕什么?”
云中擰著兩條眉毛,竟然轉過身去,對著湖水不理睬她。
楊阿玉看他如此,一時也有些慌亂,他似乎很討厭她?第一次在人日宴見到她的時候就臭著一張臉,后來在灞橋再度相遇,他也是一副看不見她的樣子。這次一見,他好像更加連句話都不愿同她講了。
她還真不知道自己何處惹惱了他。
她的樣貌在宗室甚至全長安貴女當中都是頂尖,而且長得也是一副親和力極強的長相,再桀驁的小郎君見了她也會略給一些薄面,從未有過像他這樣全程一張冷臉的。
“阿玉,來呀!”那邊已經走到太液亭里的新昌公主已經在向她招手,讓她趕快過去了。
可楊阿玉卻十分茫然,看著云中僵硬地站在太液池邊,心頭一陣委屈。
“云中?”她叫了一聲。
云中微微別開臉,只是遞給她一個淡漠的眼神,在她眼中卻好似在嫌惡她一樣。
她究竟做錯了什么!灞橋上也是,人日宴的時候也是,怎的他見了她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偏偏她死活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作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