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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各懷心事的兩人回到弘文館時候,溫見庭已經(jīng)氣得撂下攤子走人了,輔食時間立政殿的宮人來送吃食,瞧見書房里一個人都沒有,正要出門去尋,就看見楊十一和獨孤皎皎攜手歸來。
獨孤皎皎低著個頭,泥鰍一樣滑進了書房,一屁股坐在了墊子上。
來送輔食的宮人是立政殿下階女史,也早就習慣獨孤皎皎常常出入弘文館,她仿若未見,跪坐著張羅好飯食,獨孤皎皎抬手就抄起一個胡餅塞進嘴里,吃得太急噎了兩下,楊十一默默地把自己的茶湯推給了她,她毫不客氣地喝掉了。
真是嚇死了,趕緊吃點東西壓壓驚!
女史見兩人關系親密,也是十分高興,擺好食物便躬身退了出去。
獨孤皎皎很喜歡這個年代煎炸烹煮還放了蔥姜蒜大料花椒的茶湯,把兩人的份全都喝完了,打著飽嗝靠在墊子上,才覺得剛才被李瑤嚇出來的冷汗收了一點回去。
結果門唰得一下被拉開了。
她差點跳起來,就聽見外面楊三高興的聲音:“小郎!”
出門沒看黃歷,今天流年不利?
獨孤七和楊三關系太好,可是獨孤照去劍南的事情還沒通知楊三,果然楊三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就發(fā)出了一聲疑惑的“咦?”
“你……”
獨孤皎皎趕緊雙手合十作拜托狀。
楊三到底十六了,立刻明白過來,壓低了聲音:“小郎逃課了?”
獨孤皎皎尷尬點頭:“嗯……他去劍南了。”
楊三倒抽一口涼氣:“劍南?!”
楊十一趕緊過來解圍:“三哥怎么來了?”楊三被圣人勒令在國子監(jiān)書學習書法,因此這兩個月了都還沒來過這里一次,獨孤照跟著獨孤徹去劍南的事情他也不曾知曉,一直以為陪在楊十一身邊的還是獨孤照。這會兒看見獨孤皎皎,嘴巴長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楊三有些傷心,小郎去劍南都沒有通知他,不過他還是立刻說起了正事:“晙馬上要過生辰了,今年是他本命年,我想我們兄弟幾個聚一聚。”
楊四的生日往年都是立政殿里自己小小慶祝一下便罷,楊三其實是許久沒有同兄弟們一起玩耍了,想找個由頭罷了。人日宴后武惠妃就三令五申讓他離立政殿、楊四遠一些,可是他心里總還是想要與自己的兄弟們親近。畢竟大家身上,流著的是一樣的楊家血脈。
大約獨孤皇后也警告過楊四不讓他同他過分親密,在弘文館里楊四見到他都是冷冰冰打一聲招呼,然后就默默走掉了。因此他想給楊四辦生辰的事情,只能來找同住在立政殿的楊十一商量。
楊十一聽出了他的意思,是想讓他代為轉告楊四。看著楊三誠懇的目光,他點了點頭:“我回去問問四哥。”
楊三立刻高興起來:“對!他若是同意,我就再去邀請幾個人,老七、老八還有他們的伴讀——哦對,愷的伴讀也是獨孤家的。”他轉向了獨孤皎皎,“你可以替我問問你阿兄么?”
獨孤皎皎說:“七殿下去的話,中哥肯定也會去的。”
“嗯嗯,那容與呢?”他眼睛里發(fā)出光來。獨孤皎皎知道他對容與有著非同尋常的好感,不過容與畢竟是獨孤家的大哥,走的高冷掛,不一定能來,她便回答:“我去問問容哥。”
楊三立刻點頭:“叫他一定來啊!”好像這事情就這么訂下了一般。
楊十一才問:“有想過怎么辦么?”
楊三連忙說道:“想過,咱們去清思殿打毬吧!”
——又是馬球……不過皇子數(shù)量多的話,打毬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獨孤皎皎有些為難道:“可是中哥身體不好應該不會打的。”
楊三擺擺手道:“容與來了就行!”
就知道是沖著容哥來的。
楊三又說:“小郎怎么去劍南了呢,我還想教他騎馬呢。”
獨孤皎皎心想,劍南大營里頭隨便捉一個小兵說不定騎術都比這個三殿下好。他學的都是為了打馬球的技巧,軍營里頭的可是實打實要上戰(zhàn)場實戰(zhàn)的。不過這話她沒說,只是訕訕笑笑:“小郎不愛學習,溜掉了。”說著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表情,“這事兒還瞞著皇后娘娘呢。”
獨孤照和她長得很像,雌雄莫辯的,這會兒的獨孤皎皎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獨孤小郎穿著女裝,楊三心里一顫,想要伸出手去逗弄一番,一想到她其實是個女孩子,又悻悻然收回了手,揣在袖子里頭,鄭重點頭道:“嗯,不會和旁人說的。”
獨孤皎皎知道這個楊三心眼實誠,絲毫沒有遺傳到武惠妃半點玲瓏七竅,他說保密就絕對嘴巴封得死死的,遂笑逐顏開,學著獨孤照的樣子賣了個萌:“多謝三表哥啦~”
午休時間不長,楊十一飯還沒吃完,楊三不好在此處多逗留,又同二人扯了幾句話便離去了。
上學的時光簡直就是一天一天熬日子,楊四的生日正好趕上休沐,楊十一和他說了楊三的計劃之后,他倒也點頭答應了。楊三立刻就開始張羅起來,將幾個皇子并他們的伴讀統(tǒng)統(tǒng)招入了大明宮,容與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也松口點了頭。
楊四生辰當日,清思殿張燈結彩的,弄得好像不是過個十二歲本命生辰。
云中身體不好并不能參與打毬,而獨孤皎皎代替獨孤照出席,也懶得幫他應酬,她推說要陪伴云中,與他一起留在了太液亭里頭。
那些個皇子到底年少,又是親兄弟,雖然母親們斗得針尖對麥芒,可一旦玩鬧起來,誰還管誰娘和誰娘有血海深仇,全都滾作了一堆,笑聲能把清思殿的房頂都掀開了去。云中坐在亭子里,吹著太液亭的風,懷里還抱著一個暖爐,都三月底了,他的身子還是沒法熱起來。獨孤皎皎嬉笑著湊過去,說:“中哥是不是也想和他們一起玩啊?”
云中冷冷撇過臉去:“那么吵,誰想和他們湊做一起。一個個都沒殿下的樣子。”
獨孤皎皎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窄袖騎裝,挑了挑眉。此時七皇子愷正好經(jīng)過,拖著一捆球桿,隔著半個湖面朝著亭中兩兄妹喊道:“云中,照,真的不來一起么?”
獨孤皎皎中氣十足喊回去:“不來了——我們就看你打!”
“坐那么遠哪里看得到啊——”
這不是怕坐近了你們就發(fā)現(xiàn)她不是獨孤照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