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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卻是擰著臉假裝看風景,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才不是舍不得崔園,舍不得他干嘛。”
獨孤皎皎知道云中傲嬌病又犯了,這么多年她早就練就了自動翻譯傲嬌中的每一句話的本領,他剛說的那句直譯過來不就是“他一走我真的要想死他了嚶嚶嚶”。她無奈地往外頭做了做,從馬車上的暗格里頭拿出一盒糕點來,放到機子上,問:“要不要吃櫻桃畢羅啊?西市新開了一家畢羅鋪子,櫻桃口的做的特別好吃。不過蟹黃味的要等秋天吃過了才能評價。”
楊十一捻了一塊放到嘴里,這種胡地傳來的食物,總是甜的有些過分。胡人的飲食都是鋒芒畢露的,酸甜苦辣每一味都要做到淋漓盡致。和她那張揚的性子真還有點像。
“你不是說要把這個給崔褒么?”云中突然說。
獨孤皎皎拍了拍胸脯,“留著呢,我怎能只買一盒?”說著把一整個畢羅塞進了嘴里,吃得整個臉鼓鼓囊囊的。
“丑死了,和那個胖包子越來越像。”云中冷哼一聲。
楊十一不太清楚包子是什么,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獨孤皎皎一驚,這年代還沒有包子這種叫法,流通的叫法是叫蠻頭,只不過在她家里她改不過嘴來,大家覺得包子二字也很形象,才開始全家都管有餡兒的蠻頭叫包子。
她笑了笑解釋了一遍。楊十一看著她嘴里塞著畢羅,又和他講著“包子就是塞了肉的蠻頭”這樣的話,覺得她還真的……像一個“包子”。他扯了扯嘴。
獨孤皎皎一口畢羅差點噎在喉嚨里,面癱楊十一剛才在笑?蠻頭就是包子包子就是蠻頭這樣的話難道好笑么?
她把嘴里的畢羅吞下去,拿水順了順問道:“怎么了?”
楊十一卻學著云中把頭偏開,掀起了車簾假裝在看風景:“沒什么。”
這句沒什么說得當真是如沐春風。
到宣陽坊的時候崔園已經等在門口了,他知道今日除了兩位獨孤家的孩子,還有一位小殿下要來,故而更加恭謹,云中率先下了車,依舊懷里摟著他的兩個棋盒子,進了門就火急火燎要找崔園再戰一盤,跟在崔園后面的崔褒,探頭探腦地瞧著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他并不認識的童子,穿著華貴,氣質清冷,卻不是六娘。
楊十一下了車看見個小胖子,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獨孤云中說的那個胖包子是誰。
“崔包!”獨孤皎皎最后一個被僮仆扶著下來,瞧見那個眼巴巴的小胖子,驚喜出聲。她就來過崔園家一次,就覺得這個小胖子實在是可愛得很,下了車便立刻打招呼。
崔褒不知道她叫得是此包非彼褒,心里高興她知道他的名字,開心地沖上去:“六娘子!”
楊十一就這樣被忽略在了一旁。
獨孤皎皎伸手就去捏崔褒的胖臉。他臉頰上兩團粉嫩細膩的肉,幾乎就要和細長條的眼睛渾然一體了,穿著一件圓領的小袍服,整個人真的和剛剛出籠的包子一模一樣,戳一下臉上留一個印子,然后那個小小的凹陷還能慢慢地復原回來。偏偏他又軟萌,戳一下還會笑瞇瞇地把另外半邊臉遞過來給獨孤皎皎繼續戳,獨孤皎皎實在是戳得不亦樂乎,后悔自己之前沒有常常跟著云中一起來崔家。
楊十一看著二人在崔家大門口玩“你戳我我就伸出臉來給你戳”的游戲,突然有些惆悵。
上次去平康坊前,獨孤皎皎也這么戳他的來著,后來遇見了崔園,她就再也沒有對他動手了。是因為在崔家遇到了崔褒么?
他脖子上還掛著她送的小佛呢。
莫非她喜歡胖的手感好的?他悄悄捏了自己的胳膊,在立政殿里頭住了那么久,吃的和楊四都是一樣的珍饈,結果好像也沒長出幾兩肉。他想當眾拍拍自己的臉,又覺著這個動作委實太過于羞恥。他應該是胖了點的吧?不過好像要吃到崔褒這樣的水平也得費挺大的勁兒的。
自己如果真的也胖成這種眼睛都要沒有的狀態,得一天吃多少啊?
那如果他真的胖成這樣了,獨孤皎皎會來捏他么?
楊十一開始考慮自己下回是不是真的應該多吃一點了。
獨孤皎皎不知道楊十一心里頭那點怨婦的想法,要是知道旁邊站著的面無表情的十一殿下竟然在思考把自己喂肥好勾引她的事情,她估計能嚇得當場穿越回去。
怪阿姨獨孤皎皎在崔家門口捏了個爽,才和崔園一起手牽著手走進去。
落在后面的楊十一心里簡直要撓墻了,這怎么就牽上了呢!六娘子你都七歲了啊!
四處“拈花惹草”的獨孤皎皎根本就沒看見身后殿下長門怨婦般的眼神。
楊十一自己跟自己怨念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小佛,那朵珠花還讓他藏在貼身的荷包里頭,他突然又有些欣慰。
自己回來,又一次被她從太液池里頭救起來,約莫就是來報答她的恩情的吧。
這一世只要她還活著,她平安長到出嫁的年齡,她找到一個珍惜她的郎君,她膝下兒女成群,她在子孫的環繞中壽終正寢……就好了吧。
他不想再奢求太多,怕讓這好不容易修來重活一世的業力,被他的貪婪所淬滅。
只要她平安就好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