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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兄妹三人臨走前,才發現獨孤七又跑不見了。
他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聽完《秦王破陣》,就不愿意繼續看那些龜茲舞女,后來云中和容與被蘇忠國叫走后,他更是失去了約束,一會兒就沒影了。
這會兒麟德殿里頭都是人,外面也聚集了一群一群的士子、少女,他身手靈活得要命,不知道會去哪里。容與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還記得千秋宴的時候發生在獨孤皎皎身上的事情。他把獨孤皎皎放下,讓他們站好不要動,自己去尋獨孤七。
獨孤皎皎大喇喇坐在地上,還在想著宇文弘的事情,對云中說:“中哥,咱們得想個法子讓祖父接受崔園。”要是讓宇文弘那種德性的人做她的姑父她才不愿,她可是把宣娘當眼珠子一樣疼的好么。
云中很是同意她的意見,他這一個月下來早就被崔園收買了,鐵定的崔園黨,點點頭說:“得讓祖父也知道宇文弘是個這么德性。”
獨孤皎皎嗅了嗅鼻子,問云中:“怎么讓祖父知道呀,我看那個宇文弘估計素來也是很會裝的,宇文融又是大儒。”幾個孩子都見過宇文融幾面,他的學識、能力在朝中都是數一數二,人都言道他離中書門下同平章事的位置也就差一步了,誰知道這么個厲害人物卻養出這么個紈绔。
云中攤了攤手:“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沒用,趕走宇文弘是治標不治本的事情,如果祖父厭惡的是崔園的拖油瓶,趕走個宇文弘還能來個宇文黃,還能來個宇文黑,沒用。
獨孤皎皎說:“那干脆讓宣娘和崔園私奔算了。”
云中一臉“你簡直是在逗我”的表情,私奔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沒臉沒皮的事情,就算獨孤宣身為胡人不在意這些,清河崔氏可是要臉的呀。獨孤皎皎一想,覺得也對,便拿沒受傷的手撐了下巴,繼續思索。
她其實還是有點怕宣娘自己根本不去爭取,就她和云中兩個剃頭擔子一頭熱的反而幫了倒忙。
她把腿一伸,問道:“崔園呢,到底喜不喜歡宣娘呀?”
云中想了想:“喜歡的吧?”他也才是個孩子,拿捏不準那種感覺,說,“反正提到宣娘我瞧他臉色都不一樣了。不過總是凄惶,估計是覺得自己和宣娘沒有希望吧。”
兄妹倆悉悉索索地盤算了一陣,突然聽見前頭園子里一陣嬉鬧,幾個十一二歲的小郎攢成一團,竊竊私語著,好像在看什么特別有趣的東西似的。
“那個那個,就是那個!瞧見沒!”
“真的……好漂亮,天哪!”
“哪家的你們知道么?”
“誰去問問她的名字唄?”
“不知道啊,沒見過,是南方來的姑娘吧?”
獨孤皎皎最討厭思考的時候被人打擾,那群人聒噪得厲害,叫她腦袋都麻掉了,朝著那方白了一眼,去扯云中想換地方。
誰知道那堆少年里頭竟然有人看見了他們。
那十幾個少年里頭有幾個是同住在興化坊的崔家子,平日和云中皎皎打過照面,知道他們是獨孤家的孩子,便走過來,見了個禮:“五郎,六娘。”
五姓子的席位和他們這些胡姓的孩子們不在一起,席間倒也沒說上什么話,云中本來陪著獨孤皎皎蹲著,見到他來,便也起身回禮,寒暄了兩句。那個崔姓子是落落大方:“不知道能不能請六娘幫個小忙?”
獨孤皎皎不明所以,瞧那廊下的少年們擠作一處,竟然都紛紛朝她看來,她端出了獨孤家嫡女的架子,柔聲細語地問道:“不知道崔郎所謂何事?如果六娘能幫上,定然會幫。”
崔姓少年說:“院子里頭有個小娘子,你能幫我們去問下名字么?”
獨孤皎皎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哥哥,搭訕這種事情怎能假手于人呢。
只是她還沒回答呢,倒是云中先接了話:“像個什么樣子!”
那邊圍觀的少年們瞧見這邊三人,漸漸也圍了過來,獨孤皎皎并不能認全那里的人,不過和崔家的孩子們混在一起的,不外乎崔李盧鄭王,那太原王氏和他們母親所屬的瑯琊王氏還有些淵源,可能就是看著這一點,崔家子才跑來找他們,否則他們這幫眼高于頂的五姓世家,向來不屑于同他們這些胡姓的孩子絞在一處。
只是幫青春期小男孩傳話這事兒,獨孤皎皎還真不想做,誰知道里頭姑娘的身份,萬一是個公主呢?
她搖了搖頭表示不愿。
云中也把她護在了后頭,一口一個:“于理不合。”
大約是他的長相比較漢化,因此那個崔姓子和他說起話來也沒有往日里同那些胡姓郎君說話的那股子紆尊降貴調調,倒帶上了幾分懇求的意味:“大家都特別想知道那位娘子的名字,我們自己去問才是唐突了呢。”說得好像他們來找獨孤皎皎就不唐突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