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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王大娘梳洗過后,張羅了一家的吃食,也不歸置就朝包府走去。
經門房的引領之下,王大娘來到了包府的大廳之上,包云天正在端坐在大廳之上,身側丫鬟秀玉在一旁伺候。
“包員外,老婦給您施禮了。”王大娘笑著福了一福。
包云天起身笑道:“大娘哪里來的客氣,云天乃是晚輩,怎當得大娘的禮,這不是折壽嗎?”
秀玉攙扶著王大娘落座,斟茶后不多時端上了糕點,然后側立在一旁。
“包員外,老婦是來給您道喜了!”王大娘瞧著包員外的神態,接著解釋道:“員外或不知曉,咱虎賁村的呂家,就是前年遷徙過來,租種員外家村北農田的呂家。”
王大娘接著道:“這呂家有個閨女名婉,雖不常在家,但是大娘曾見過一次,那模樣和身段,真是百里挑一,這方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包云天笑瞇瞇的聽著王大娘的賣力夸耀,神情不便其實心中已經有些不耐,然而聽王大娘說這呂三娘居然在大名府的繡閣中,這才認真起來。
二弟包云中在灰狼山占山為王,曾經提起過這繡閣,這繡閣表面上是商戶,其實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門派,規模甚大卻不曾涉及到江湖紛爭,能進入繡閣的女子皆是才貌無雙,多年來下嫁的都是江湖中的少俠或是名門,由這幫弟子建立起來的關系網,幾乎覆蓋了整個江湖。
因此,繡閣也是江湖中出了名的根基深厚。
既然呂家的閨女如今在繡閣中,自然要謹慎對待,倘若包家真的能與繡閣的弟子結成親事,對于包家來說,到真的是一件好事。
聽聞王大娘說到這呂三娘業已雙十年華,心中雖然也覺得年齡懸殊甚不合適,自家麟兒過了年才滿十三歲,但是包云天不曾回絕,于是想了想道:“文正幼年喪母,這呂家閨女年齡略大,倒也并非壞事。”
“不過,小兒自幼甚有主見,還是待年關臨近,讓這對兒女見上一面,畢竟是婚姻大事。”包云天解釋道。
王大娘聽聞不由得一喜,但故作不悅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還是要父母做主才好啊!”
“大娘稍安勿躁,文正來年前往大名府考舉,當下不可分心。”包云天解釋,隨機又笑著道:“待呂家三娘年關回來,大娘可帶她前來府上,與我家文正見上一面。”
“倘若二人真有姻緣,大娘可是功德無量,皆時定有茶水錢奉上。”包云天言罷,又接著道:“我包府多年未有喜事,茶水錢定然讓大娘滿意!”
“那我這老婆子就先謝過員外了!”王大娘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就給包云天行禮。
王大娘寒暄之際,又側面探問包員外是否有續弦之念,被包云天拿話題岔開。
一直陪伴著包云天的漣漪剛剛去世,此刻的包云天自然無心于續弦。
王大娘見天色不早,頻繁的有下人前來稟報事務,于是起身告辭。
王大娘腳步輕快的來到了呂家,將自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說服了包員外不再有年齡懸殊甚大的顧慮,又以包少爺來年考取舉人為由,請呂家閨女歸來之后,一同前往包府。
呂金霹和張霞自然是喜笑顏開,連連道謝不已,又準備了農家略微豐盛的吃食,王大娘酒足飯飽之后,這才微醺的離開了呂家。
晚間,包云天吩咐秀玉前往廚房,刻意準備了適合包文正的菜肴,于花園涼亭中落座。
包文正自然覺得不妥,北風凜冽的時節,與花園的涼亭中享用吃食,雖然有周邊爐火取暖,但是寒風從四面襲來,依然不禁瑟瑟發抖。
包云天屏退了丫鬟,舉起了火堆上的酒壺,為包文正斟滿后道:“文正我兒,可知為父為何喚你與這涼亭中享用吃食。”
包文正聞言,思索再三這才道:“父親可是告知孩兒,溫酒易涼,讓孩兒用心拿下來年的考舉?”
“我兒說的不錯,我包府雖外有你二叔占據灰狼山,內有虎賁村與酒樓無數,但是終歸是上不得臺面,不過是大名府下鄉村中一鄉紳而已。”包云天點頭道。
“如今的包家,依然是如水中的浮萍,因此為父不許你二叔下山,村中也盡力謀求個好名聲,就是怕有過路的江湖人,手持刀劍要懲奸除惡。”包云天無奈的嘆息道。
“為父遣人害了漣漪的性命,就是怕我包家的秘密流傳出去,那時候你我父子二人,朝夕間身首異處啊!”
包云天說到此,飲了一碗溫酒道:“今日有人上門,為我兒說了一門親事,那女子乃是江湖中繡閣的弟子,想來也是才貌雙全,不知我兒可愿否?”
包文正聞言,仔細的一思索,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道:“父親大人,不妨將話說完。”
“那女子比你大一些!”包云天深知已經被文正看破了伎倆,笑罵著道:“孽子,用食!”
包文正心中對于女子年齡略長,到也并沒有抵觸的心態,昔年在小翠之前也曾有侍女在側,但是因侍女年齡與其相當,自幼飽讀詩書的包文正,深覺得閑暇之余也無過多的言語可以消磨時光。
因開蒙甚早,與經史子集之中漸漸視野開闊,此時就連于小翠交談,也漸覺不耐,畢竟是困居于包府之中的丫鬟,平日所言盡皆是農婦的俚語。
江湖中的女子,或許會有所不同,包文正內心中浮現出一種期待,與親事無關,或許是對于江湖中別樣生活的一種期許。
通過江湖,增添幾分閱歷,對于為官也能有幾分幫助吧。
最近這兩日通過與虎賁村農戶的交談,包文正深知百姓不易之處,每日日出而作,日暮而休,一年到頭掙得糊口的糧食外,若能為妻小置辦一身過年的新衣,已經是老天垂憐的好光景。
倘若遇到大旱之年,農田顆粒無收之時,遣子外出自行尋食,將自家閨女賣入富貴人家為了一口吃食,也是不得已之下的光景。
一家老小抱頭痛哭,老淚縱橫地父母,撕心裂肺的子女在肝腸寸斷之后,自此少有重逢相聚之日。
只愿來年得中舉人,替圣天子牧邊一城,治下百姓皆能有衣遮體,有糧可食,不受匪亂之害,也不枉多年苦讀。
包文正如此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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