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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掩飾,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有心事,剛才看你悶悶不樂的。”
“心事?我怎么會有心事!”顧夏睿言語避諱。
“要是這樣,是我多慮了。你忙,我先去做別的事。”她見他不愿說出,便不再追問。
“曉萱,等等。”他突然幾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在昏暗的房間里,她不是很能清楚看見他的神情,但可以知道此時的他情緒有點激動。
“你終于肯說了。”她呵笑了一聲。
“你開始什么時候認識殷常晨的?”他脫口而出。
她想也不想地說著:“你問這個,那是我十二歲的時候,那年家屬院剛剛建成,我們都搬到這里來住的第三個月,我記得那時候也是夏天。你記得嗎?你是前一個夏天和叔叔阿姨離開M市,還給我留下了一對知了。后來他們死了。遇到殷常晨時他也送我一對知了,后來我們覺得知了要回到樹上,我們就一起把他們放飛了。”她想起這一段時光,心里還有一些小激動。
“是不是如果我留下來陪你捉知了再把它們完好地放生,就這么一直陪著你,你就不會讓他給你捉知了,陪你放生知了?”顧夏睿冷冷地說道。
她聽到這話,頓時愕然:他在問她是不是他陪著她,她便不會接受殷常晨。她是不是應該這么理解。她突然被繞進去了。她一點防備都沒有。他們的童年一直是嬉笑打鬧,彼此之間就像伙伴們。小小時候哪里懂得什么陪伴。可他現在問她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她所熟知的狀態。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的思維已經有些短路了。”她似乎在擔心什么卻不知道擔心什么:“容我去靜靜地思考一下。”
她蹭著顧夏睿,逃也似地走出那間房間。雖然她知道這不是什么萬劫不復的深淵,但是仍然覺得害怕,不知是害怕什么。
她走出來的時候,殷常晨已經走了。走之前也沒有跟她打聲招呼,不會是遇到什么急事吧?剛才她進顧夏睿的房間時殷常晨去接一個電話。
她坐下來,緩著剛才的思緒,她沒有想到這么多年前的前塵往事,竟能隱藏著這么大的感情。她不能否認生命中的所有遇見,卻也不能在這其中釋懷。
是啊,顧夏睿剛才問她,如果他還在,那殷常晨是后來居上者,她會和殷常晨會有這么多年的感情嗎?她想會的,但為什么?其中還需要什么理由呢,愛就是愛,找不出理由。
想好了之后,她便起身走向臥房。
“你剛才先走了,也沒有說一聲,我以為是出了什么事?”她低聲說道。
“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你,就提前先走了。”殷常晨語氣淡淡的。
“那你也給我打個電話。”她嘟嚷著。
“你等會出來一家奶茶店這里。”殷常晨像是在叮囑一般。
“做什么?”她不解地問道。
殷常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仍舊語氣淡淡地說道:“想和你單獨坐著聊聊天。”
“好。”她只得應承。
殷常晨這個時候約她出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說,關于他們自己的事情。
一家奶茶店是他們念中學時最常光顧的一家平民奶茶店,這家店記錄著她和殷常晨的六年中學時光。那時候他們各自就讀一所中學,一個禮拜在一起的小時數用五根手指頭都能數得出來。雖然兩所中學鄰近,但是彼此的課業多,就只能在把短短時光泡在那杯濃濃的奶茶里,讓香醇和思念穿腸入腹。
早戀是被明令禁止,如果把這段感情埋藏到你知我知,別人都不知的情況,那是一種清苦。他們在六年中學里不敢拿出來的愛情在大學里得來釋放。
十一年,能堅守十一年,他們一路而來時從未想過后來會怎么樣,因為一直堅信會一直在一起。
他們還是選擇比較僻靜角落的位置,這個位置他們做過六年,因為這里比較角落,沒有人會發現他們經常在一起,因此才能把這段戀愛毫無損害地保留著。
“還是要那種有著很重茶香的奶茶嗎?兩杯,要滿杯,要滿滿的一杯,而不是半杯。”殷常晨淺笑著說完這句話。
“對。”“已經點上了。”“我等著現成的。”這些對話,是他們當年最常說的幾句。
一家奶茶店出售的奶茶不全是滿杯的,有半杯裝。一個很大的茶杯,八百毫升,統一杯子。店主怕胃口小的喝不下丟棄了浪費,又不想太多規格的杯子分開放置占著空間,就推出了半杯裝和一杯裝。之后為了環保,他就推出一個回收利用的方法,讓客人將杯底刺穿的杯子返回店里,一個杯子值一分錢,因此這家店又有個綽號叫做一分杯。
“怎么突然想起要來這家奶茶店。”她撩了一下耳邊垂下的發絲。
“這家奶茶的味道較正宗。”殷常掂了掂手中的號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