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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經沒了尋歡作樂的念頭,近些年清心寡欲,除非狀態實在不對才會隨便找個女人,平日里除了辦公室,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馬林弗德居所,他連找人喝酒都很少。
象最近每天夜里這樣,想外出的迫切心情不是欲壑難填,而是…血脈里充斥著不知名酸軟甜蜜的期盼。
波魯薩利諾無法分辨自己的感覺究竟所謂何來,早在千歲百歲死去開始,他就失去那種心跳不已的本能。
夜里夢游一樣想出去卻毫無目標,醒悟之后他就意興闌珊,入睡了總夢見千歲百歲灰飛煙滅的場景,他在咫尺間援手不及,驚醒就睜著眼睛到天亮。
每夜每夜如是反復,折磨得他輾轉不安。
而隨著時間過去,漸漸的,那幅天與地漆黑一片的末日場景多出些別樣色彩。
他看見尸骨遍地殘垣斷墻是馬林弗德最靠外海的廣場。
他看到夢里千歲百歲收攏的羽翼下方藏著一個人,看到風卷著火焰燒盡她的身軀,看到她半仰的臉,眉宇間怨恨入骨。
那些片段零零碎碎毫無頭緒,最后無一例外都是他救不到她。
波魯薩利諾不信鬼神,連續做了半個月相似夢境之后,他開始考慮自己的精神是不是終于出了問題。
或許是被思念折磨到發了瘋?也或許是…他的人生接近終點?
聽說人死之前或莫名其妙出現預兆,波魯薩利諾以為千歲百歲的夢是她給他的…邀請。
她孤零零在亡者世界里寂寞了吧?所以想帶他走?
這樣一想,波魯薩利諾又有些高興,他甚至悄悄去寫了遺囑。
…………
冬至這天,得到死亡預感而火速處理好身后事,黃猿大將表示心情很愉快,臨下班前碰見青雉的時候,他也就順便開口請同僚回家小酌一番。
算是提前道別吧?當時波魯薩利諾是這樣想。
迎面撞上的青雉很爽快答應下來,兩人慢吞吞地散步,晃回居所一路上,波魯薩利諾從庫贊不住拿眼角斜覷的古怪行為里察覺到,這同事根本是特意來找他,而不是原以為碰巧撞到那么簡單。
波魯薩利諾一時也沒想起庫贊找他究竟是為什么,因為他這同僚今天才剛回到馬林弗德,上午他還聽聞戰國元帥怒意勃發的把青雉大將拍飛出去。
原因嚒~不外出青雉又散步散到不知所蹤。
打從海軍本部解禁,青雉庫贊就招呼不打騎著自行車外出,一走一個月,任性得簡直和卡普中將不相上下。
只是卡普中將到今天還在偉大航道上,乘軍艦追著近段時間聲名鵲起的新人海賊打得沒完沒了,戰國元帥有氣沒地方出,不湊巧回來的庫贊就負擔了兩人的怒氣。
至于青雉…進了家門,招呼同僚坐下的黃猿,只在心里悶笑。
青雉庫贊那點心思瞞得不錯,可也不是天衣無縫,至少三位大將其他兩位都心知肚明,更別提戰國元帥和卡普中將。
他們數十年共事,有些事知道歸知道卻也不會干預。
即使庫贊為著奧哈拉那丫頭私下里…
嘛~想了想,心底微微一哂,搖了搖頭,波魯薩利諾隨手拋了瓶酒給坐在沙發上神色略顯古怪的同僚,卻也不說話。
…………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手中整瓶酒下肚,庫贊放下空掉的瓶子,淺淺吁一口氣,懶洋洋靠躺在沙發上,與隨性姿態相反的是,面色變得嚴肅。
波魯薩利諾跟著放下酒瓶,啞聲問道,“耶~能有什么事叫你這樣為難?”
聞言,青雉庫贊抬手從衣裳內襟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拋出,下巴抬了抬,“有人拿這個和我交換一件事的答案。”
接下拋到眼前之物,垂下眼簾掃了眼,波魯薩利諾挑了挑眉梢,“耶~看樣子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你答應交換情報了?”
指尖拈著這東西是一個薄薄紙勝,波魯薩利諾將它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卻不急著拆開,反而接著問道,“什么事呢?”
青雉庫贊抬起眼睛,對上波魯薩利諾的視線,良久才澀澀的回道,“她問我那個八音盒上邊刻的是不是古代文字。”
“她?”片刻的怔忡過后,波魯薩利諾很快醒悟過來,還能有誰呢?能讓青雉庫贊答應交換那種要命情報,除了妮可.羅賓…還會有誰這么大面子。
得到答案,波魯薩利諾倒也沒有針對青雉的行為說些什么,靜靜看了同僚一會兒復又垂下眼簾,慢慢地展開手中的紙勝。
…………
薄薄一張紙上畫著一幅畫…
瞬間,心臟象是被一只無形之手狠狠攥緊,隨后腦中轟然作響,無數紛亂畫面狂亂飛卷,在意識海引爆。
無法承受如此巨大信息量,腦海被燒紅針尖刺入一樣攪得快要失去意識,波魯薩利諾痛得整個人冷汗直冒,忍不住呻/吟一聲,閉上眼睛,無法自控地發抖。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蝸里冗長嗡鳴聲終于減低,波魯薩利諾睜開眼睛,瞪著咫尺間面露焦急的青雉庫贊。
同僚難得一見的手足無措,“你…你怎么…”
波魯薩利諾搖了搖頭,訕笑一聲說道,“耶~只是年紀大了禁不住驚喜而已。”
半晌,借著同僚伸出的手坐直,波魯薩利諾重新垂下眼簾,細細看了看紙上的畫面,嘴角輕輕勾出一抹弧度,“耶~這么說起來,庫贊你早已經發現不對勁了吧?”
“我們的記憶,不…”略略停頓幾秒鐘,波魯薩利諾抬高眼睛,毫無掩飾眼中尖銳的痛意與恨怒,“整個馬林弗德的記憶都被篡改。”
千歲百歲!
青雉庫贊拿來的紙張所畫是高空俯覽下的軍艦甲板,其上畫著一行人,紙張側邊描繪出幾人樣貌,走在前方的是薩卡斯基與鬼蜘蛛,兩人懷中分別抱著一個孩子和一只動物。
波魯薩利諾關注的是落后的那兩人,一個是他,一個是千歲百歲。
而看到這幅畫進而引發記憶海嘯一般災變,波魯薩利諾一瞬間記起全部,并且恍然大悟,卻原來他近一個月的異常并非因為別的,是記憶出了問題。
而罪魁禍首…是千歲百歲。
她篡改了他…不,是整個馬林弗德的記憶,她將她出現開始直到又一次消失的所有記憶全部抹去,怪不得他始終覺得不對,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亞力士臨死前會說那樣莫名其妙的話,是步入死亡之際千歲百歲的能力消失了吧?
短短幾秒鐘內記起所有,臨死前亞力士才會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又一次敗在那女人手上,我死而無憾了呢~’
…………
手指不自覺攥緊,力道大得刺破紙張,尖利指甲帶著紙質碎片深深摳進掌心,波魯薩利諾一時恨到極點。
無比的憤怒與悔恨潮水般淹沒理智。
她在他眼前消失,他又一次援手不及。
她竟敢自作主張抹去他的記憶!
她居然撒謊!
明明答應了離開前會道別,她沒有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