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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忡片刻,鬼蜘蛛緩緩瞇起眼睛,千歲百歲仍是一副痛苦的樣子,短時間內急速上升又隨即恢復正常的體溫,逼出她大量出汗,一下子浸在水里似的,渾身都濕透。
接著她開始弱弱的哭,臉頰燙出酡紅,襯著泛青的嘴唇,讓她看上去顯得無比脆弱。
“疼…好疼…”斷斷續續的低泣自她口中流瀉而出,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一邊哭一邊閉著眼睛掙扎。
攥住他衣襟的手松開,她蠕動著翻過身,反手艱難地去抓撓自己的背脊,哭聲里摻進低低的慘叫,“好疼…好疼…”
鬼蜘蛛下意識扣住她的手腕,巡視她幾眼,目光落在她自己扯得有些松散的后領,想了想傾身過去將她的衣領往下拉低,定神一看隨即嘖了聲。
衣領松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細膩肌膚,后脖頸到背脊之間無端端浮現緋紅,古怪顏色如同活物般張息。
隨著那古怪顏色膨脹又收縮,千歲百歲的掙扎跟著激烈起來,她一邊哭一邊想去撓,又因為被制住無法如愿以償,所以哭得格外凄慘。
“好疼…好疼…”
嚶嚶嚶的哭泣聲只聽得鬼蜘蛛心煩氣躁,卻不想沒等他做點什么,她背脊上那片緋紅膨脹到極限一樣轉而收斂成一道道繁亂細線,如同活物蜿蜒勾纏。
候在邊上的軍醫顯然也發現她背脊處正在發生的異常情況,以至于開口詢問的語調驚疑不定,“鬼蜘蛛中將大人?”
飛快地把扯落的衣物拉高,鬼蜘蛛頭也不回沉聲命令道,“給我接通黃猿大將的電話,其他人出去。”
…………
“是,中將大人。”
軍醫領命而去,快步走到房間外,隨即又在他示意下反手闔上門。
待得室內再沒有第三個人,鬼蜘蛛返身坐到床沿,覺得頭疼欲裂。
千歲百歲還在哭,只是聲音小了許多,也不知是沒了力氣還是怎樣,可即使魔音穿腦似的哭聲低弱,他的太陽穴也還是突突直跳。
短時間內變故接踵而至,他憋了一肚子疑問外加一肚子火,所以女人最麻煩不過,千歲百歲更是個中翹楚。
鬼蜘蛛越想臉色就越難看,他原本脾氣就暴躁,偏生遇到千歲百歲這樣嬌里嬌氣的,真不知該拿對方怎么辦。
千歲百歲目前算是在他麾下,可又不能打不能罵,因為她是女人不是他手下那些皮粗肉糙的將官士兵。
手底下的兵不服管教可以揍一頓,鬼蜘蛛卻不會動千歲百歲一根頭發,就算波魯薩利諾沒有特別拜托,他也不會將她如何。
她去到他麾下之前他是威脅過黃猿,可到底也是說說而已。
對于千歲百歲,鬼蜘蛛算是拿出十萬分忍耐對待,偏偏她身邊總能出現突發狀況,簡直像個會走動的麻煩制造機。
想調千歲百歲去后勤部,結果后勤部死了個尤利爾,追查他麾下將官死亡,連帶牽扯出系列殺人案件。
連環殺人案尚未水落石出,隱匿在海軍內部的瀆職網居然露出端倪。
加上今天,澤法老師毫無預兆現身也還是因為千歲百歲。
雖然確實不關她的事,鬼蜘蛛卻多少認為她就象一根引信,星星之火就能引爆數以噸計炸藥,是個危險存在。
抬手揉揉額角,隨即拿眼角乜了眼躺在身后的這人,他還不知道她的身體究竟出了什么問題,不過有一點很明確,是因為澤法的緣故。
千歲百歲遇見黑腕澤法,導致她身體產生異變,至于這當中的內/幕,鬼蜘蛛沒興趣追查,他讓人通知黃猿,為的是波魯薩利諾一定知道怎么處理。
她和兩位海軍大將是同窗,想必薩卡斯基和波魯薩利諾很清楚她身上的事。
…………
經過這些時間,千歲百歲的哭聲已經完全停止,鬼蜘蛛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擔心,于是放下手,側過身去查看。
她哭完了象是睡著,也或者是昏迷,趴倒著露出半張臉,臉色倒是恢復些,不再難看得泛出鐵青。
靜靜看了一會兒,才剛剛放下心,也不知怎么,鬼蜘蛛無端端就覺得熱,身體里的血液沸騰起來似的,心臟跳動頻率亂得不像話,甚至連呼吸都變調。
千歲百歲毫無防備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鴉羽般眼睫被汗水和淚漬浸透,彷如蝴蝶斂了翅膀,發絲粘在臉頰,黑與白對比呈現出一種病態。
卻…很漂亮,昨夜醉酒之后她衣襟半解的模樣不期然浮現在腦海,忍不住口干舌燥,心里揣著球球一樣,毛絨絨爪子輕輕抓撓。
鬼蜘蛛緩緩瞇起眼睛不動也不言語,只是眸色漸深。
難耐的渴望在叫囂,身體燒起來一樣,令人躁動不安,血脈深處有什么蠢蠢欲動。
她那張往常總叫人看不順眼的臉,此時竟…
…………
著魔一般探出手又猛然驚醒,驀地抬起頭,環顧室內一圈,最后把視線停在雙眸緊閉的千歲百歲身上。
片刻過后,心頭微微一凜,鬼蜘蛛目光里頓時露出幾絲驚愕。
空氣里不知不覺間氤氳著濃郁甜香,仿佛春日漫山遍野繁花盛放。
與任何一種香料都不一樣,更不是花朵,而是甜蜜的芬芳,濃烈肆意,深厚綿長,拂過鼻端竟叫人心旌搖蕩。
說不出的味道充滿誘惑氣息,令人血脈賁張。
而房間里彌漫的魅惑香氣,發源地正是千歲百歲。
觸電一樣直接跳起來,鬼蜘蛛飛速向后退出好幾步,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他不是沒有過女人,現在這樣,白癡也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目瞪口呆好一會兒,狠狠嘖一聲,驀地轉身大步向外走,他渾身象燒著火,熱得無法忍耐,甚至能感覺到欲/念流竄的速度。
必須立刻離開房間,鬼蜘蛛命令自己,在理智焚燒殆盡之前。
要是繼續呆下去,誰知道要發生什么。
該死!千歲百歲這混賬女人…更該死的是她那兩位同窗,居然沒有哪個好心透露些,現在簡直是要命。
薩卡斯基和波魯薩利諾就沒想過,萬一他一個把持不住,到時候…
疾步走到門邊,鬼蜘蛛猛一下打開房門,心里一邊低低咒罵,一邊大聲怒喝,“接通黃猿大將的電話了嗎?!”
…………
許是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守在外邊的士兵猛一下立正,疾聲回答,“黃猿大將閣下!”
廢話!鬼蜘蛛一臉兇惡的哽住原本的連串呵斥,盯著不遠處走廊中央聞聲回過頭的人,陰森森磨牙,“你是召喚獸嗎黃猿大將?”
黃白條紋西裝的男人與先前離開的軍醫站在一起,看樣子是正在詢問情況,聽得他相當惡劣的發問,男人結束交談,先揮手示意軍醫離開,隨后才不疾不徐邁開步伐。
“耶~我才到就聽說情況不妙啊~”
“遇到棘手人物了吧?”
黃猿的語調慢條斯理,面上也笑容可掬,只是鬼蜘蛛和他相識這么多年,哪里聽不出來這位大將潛藏的不悅。
“啊~我們的教官。”鬼蜘蛛點點頭,“來見失蹤多年的學生。”
黃猿神色微微一變,“果然嗎?”
沒等對方接著開口,鬼蜘蛛沒好氣的打斷,“你自己進去看看,那家伙簡直要命。”
他話音未落,眼前微微一花,心口不一的黃猿大將瞬間消失。
空氣劃過遲來一陣氣流,隨即聽得身后房門不輕不重闔起的聲響,鬼蜘蛛哼笑一聲,隨即揮手示意走廊里的衛兵收隊撤離。
千歲百歲那種情況,誰知道波魯薩利諾進去會干什么,呆會聲音大點影響多不好,鬼蜘蛛可不愿意麾下的小伙子們被刺激得心神不屬。
結果沒等士兵們列好隊,鬼蜘蛛又聽見身后的門豁然開啟又碰一聲重重關上,視野微微一暗,眼前憑空多出一個人。
黃猿大將用比剛才更快的速度逃了出來,并且堵在他面前,氣息起伏不定。
…………
呆滯兩秒鐘,鬼蜘蛛一臉古怪的打量他的老朋友,半晌沒說話。
咫尺間的黃猿看起來有點狼狽,當然,不是衣著不整,而是形于外的氣勢顯得…象是氣急敗壞,又象是受到不小的驚嚇。
兩人面面相覷,等了一會兒,鬼蜘蛛終于哼笑一聲,不無諷刺的開口,“我正打算把人撤走,怎么,你改吃素了?”
黃猿嘴角狠狠一抽,象是深呼吸好幾次,啞聲說道,“耶~她這樣還是先睡一覺,醒來就沒問題。”
說完停頓幾秒鐘,深茶色鏡片下方的眼睛微微瞇起,“馬林弗德虛驚一場,結果是在香波地出現,看來我們的教官寶刀未老呢~”
“比起我們的教官,你的女人更叫我驚奇。”勾起一個不咸不淡的笑,鬼蜘蛛壓低聲線,別有深意看著黃猿,“你不解釋下嗎?”
“除了香氣,她昨夜拿到約瑟夫.波依斯當年那只八音盒。”
見黃猿似乎想開口說些什么,鬼蜘蛛又抬手揮了揮,曼聲打斷,“算時間薩卡斯基差不多該到港口,等東西拿來,一起說。”
“波魯薩利諾,該知道的事,你沒辦法為她隱瞞。”
“即使我不在意,今天她這種情況萬一發生在別的什么場合,你想過后果嗎?”
鬼蜘蛛可以忽視千歲百歲所有秘密,海軍本部其他人卻不一定,兩個海軍大將能夠將她保護得滴水不漏,但卻不是萬無一失。
相信波魯薩利諾同樣明白,只是不到萬不得已,這男人自己欺騙自己忽視她的異常。
…………
說話間環顧周遭一圈,鬼蜘蛛抬抬下巴,示意黃猿自己看清楚走廊里的情況,方才幾次打開房門,附近的士兵臉色已經不對勁。
年輕的海兵們看似毫無異樣,眼神卻不自覺停在同一方向。
是那扇緊閉房門…里邊藏著令人失去控制的引誘。
僅僅是一星半點氣息泄露而已就有這樣可怕效果,到此時,鬼蜘蛛不得不正視千歲百歲的問題,同樣,他必須讓波魯薩利諾明白,有些東西隱瞞下來其實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千歲百歲與黑腕澤法,比如那只八音盒。
即使她忘記,事實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