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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不用麻煩百歲。”黃猿聳了聳肩,沖著鼯鼠抬抬下巴,緩聲說道,“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安排人手去詢問那小子了。”
“不管那小子骨頭多硬,都會撬開他的嘴。”中將鼯鼠自然而然的接下去說道,擰緊的眉心,面色陰沉,“接下來我們等著答案就好。”
鬼蜘蛛同樣皺了皺眉,黃猿和鼯鼠兩人措詞中代表的意義不盡相同,答案卻是一樣,一個用的稍顯平和的‘詢問’,另一個卻說‘撬開’…
實際上兩個人都是在說,此刻已經(jīng)對鼯鼠麾下那名士兵用刑了吧?
鼯鼠一開始不同意把人交出來,就是擔(dān)心人離開他的勢力范圍會被濫用私刑,此時卻和黃猿口徑一致。
想了想,鬼蜘蛛抿了抿嘴角,隨即打圓場一樣開口,“去我辦公室等著。”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做出反應(yīng),率先朝著房間門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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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開門把手,一腳踩出房門,不多時,留在房間里的人慢吞吞地綴在身后,領(lǐng)先一步的鬼蜘蛛無聲無息的嘆了口氣。
鼯鼠神色不豫,為的是他麾下那個士兵,他性情寬厚,對待下屬一直比別的將領(lǐng)多出一份包容,只是,此時不同往昔,即使不愿意動用粗暴手段,也不得不那樣做。
愛莎死亡現(xiàn)場逮到那個海兵,鬼蜘蛛同樣看得出來那小子身上帶著秘密,想來和千歲百歲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吧?
加上安吉麗娜的坦白,線索雖然零碎,內(nèi)/幕卻也隱約呈現(xiàn)出輪廓。
千歲百歲推斷安吉麗娜為尤利爾辦的事,是將某個人推進(jìn)她丈夫視線;去找愛莎的那個士兵,或許也是基于同樣理由。
而鬼蜘蛛相信,類似情況一定還有,那是圍繞著尤利爾形成的一張網(wǎng)…并且或多或少涉及‘冒領(lǐng)軍功’這類令人憤怒的行為。
能夠叫那個根本沒上過戰(zhàn)場的小子藏匿在海軍本部,他身邊必然有誰替他掩飾,不僅僅是尤利爾和他的情婦們,這當(dāng)中牽連甚廣。
一旦真正揭露,海軍本部會因此產(chǎn)生劇烈動蕩。
說起來千歲百歲真真聰明得像個妖怪。
倒也難為黃猿這樣護(hù)著她,明知她通曉一切,也還是想保護(hù),真是…
黃猿連叫千歲百歲知道都不敢,所以才用‘詢問’這種溫和的辭藻掩飾,是不想她看到真正的殘酷吧?
比起鼯鼠那邊憲兵隊的審問,和鬼蜘蛛這里克里維的詢問,不知殘忍多少倍的刑訊。
她連安吉麗娜都同情,想必更見不得那些血肉模糊場面,黃猿擔(dān)心嚇著她所以隱瞞,還真是無微不至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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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鬼蜘蛛的辦公室,一行人撿著角落待客沙發(fā)各自安坐。
始終保持沉默的黃猿笑得故作輕松,“耶~說好的水果盤呢?”一邊把不顧她掙扎被他抱了一路的千歲百歲小心放在沙發(fā)上,一邊拿眼神嫌棄,“鬼蜘蛛你待客不周啊~”
“安分點吧你,大晚上哪里去找什么水果拼盤。”鬼蜘蛛把自己沉沉摔進(jìn)沙發(fā),抬手扯松領(lǐng)帶,沒好氣的哧哼,“等下把所有卷宗拿來當(dāng)宵夜,反正也不能休息。”
都已經(jīng)后半夜快凌晨,吃什么水果拼盤?
接著拿眼盯了下裹在大將披風(fēng)里只露出一張臉的那人,鬼蜘蛛磨了磨牙,“你確定人家還有胃口?她打瞌睡了,黃猿。”
千歲百歲都迷迷糊糊蜷成團,哪里來的好胃口?只怕等下哄她都會發(fā)脾氣吧?
話音落下,原本看著已經(jīng)睡著的人睜了睜眼睛,口齒不清說道,“不用看卷宗,那些沒什么用,尤利爾,和我之前推測的正相反。”
“不是借用工作選定目標(biāo),你們從他近些年的朋友查起比較快。”
許是真的困倦,她的音調(diào)略顯含糊,說話間又閉起眼睛,象是不小心就要重新睡著似的,掙扎好半晌才接著說道,“篩選不符合條件的,范圍縮小很多啊~”
…………
關(guān)鍵是如何篩選?鬼蜘蛛沿著她的思路想了想,隨即悶聲發(fā)問,“什么條件?”
問完之后又等了半天沒等到答案,于是鬼蜘蛛抬起視線,定睛一看卻見那人的腦袋已經(jīng)慢慢往一邊歪倒,明顯是睡著。
“喂!”
黃猿警告意味十足的一記瞪視,把鬼蜘蛛剩下的半句低吼噎回去,隨后又拿手把千歲百歲歪到一邊的身子撈回他自己懷里,小心替她攏了攏披風(fēng)。
等安頓好千歲百歲,又哄孩子似的輕輕拍撫她的背脊,這才緩聲開口,“尤利爾的朋友,已經(jīng)陣亡,連同當(dāng)時領(lǐng)取撫恤金的家屬也不知所蹤。”
“這是條件。”
接著沉默片刻,黃猿勾了勾唇稍,笑意尖利譏誚,“范圍卻不拘是不是你麾下,那個中校交游廣闊得很啊~”
鬼蜘蛛若有所指的盯了眼靠在黃猿懷里的那人,沙啞聲線,語氣別有深意,“你和她倒是心意相通得很。”
眼神微微一暗,黃猿收起嘴角噙著的笑意,垂下眼簾,靜靜看著蜷在他臂彎瑞安睡的那人,良久,嘆聲說道,“耶~這是我的榮幸。”
…………
也是直到此時,鬼蜘蛛才真正相信,黃猿對待千歲百歲的態(tài)度,并非那種做給別人看的演戲,而是一種出乎意料的認(rèn)真。
原本鬼蜘蛛還以為黃猿是有什么目的才表現(xiàn)得為情所困一樣,結(jié)果…這男人居然是認(rèn)真的?這樣看來…
想了想又嘖了聲,鬼蜘蛛探手摸出煙包,叼一支在嘴角,順便笑得半嘲半諷。
到現(xiàn)在他倒是想明白,黃猿之前的不聞不問是一種保護(hù),他在保護(hù)千歲百歲,所以才不肯在人前與她共處。
是擔(dān)心他自己沒辦法控制吧?象今天白天開始直到現(xiàn)在,和千歲百歲在一起,黃猿比毛頭小子還毛頭小子,方寸大亂不說,甚至連嫉妒都不敢叫她發(fā)現(xiàn)。
她說沒辦法愛上男人的時候,黃猿遮住她的眼睛,看著鬼蜘蛛和鼯鼠的眼神里卻帶著警告,他警告目睹他失態(tài)的人,不讓他們的臉上露出破綻,為的卻是不想叫她察覺。
他愛她,卻不敢讓她知道。
真是…凄慘到極點。
…………
冗長枯燥的等待,結(jié)束在黎明時分。
安吉麗娜和鼯鼠麾下士兵的口供同時被送到鬼蜘蛛辦公室。
經(jīng)過幾個小時審訊,那兩個人所有秘密都挖掘,一五一十記錄在口供里,呈到在場還醒著的三個男人手上。
等他們把資料全部看過一遍,鬼蜘蛛把手上拿的紙張往茶幾上一丟,又打量好一會兒睡得歪歪扭扭的千歲百歲,終于沒忍住詫異的發(fā)問,“黃猿,你從哪里找來的這妖孽?”
白天開始看她一番表現(xiàn),鬼蜘蛛知道千歲百歲是聰明,可…也太厲害了!那位海軍士兵交代的情況,與千歲百歲推測出來的那些,完全吻合。
這樣看來,旅館309室取得的血液樣本,根本不用勞師動眾去尋找對比,只要按照千歲百歲說的查找符合條件人選就可以。
或者也根本不用再查找,因為死人提供不了什么幫助。
重點放在還活著那些人身上就好。
尤利爾的朋友們…如果不是他被殺死,那些人會是接下來的目標(biāo)。
安吉麗娜很聰明,她在口供里提到,她隱約感覺馬林弗德海軍本部隱匿著一張網(wǎng),尤利爾僅僅是其中一環(huán)。
可恨的是尤利爾居然被殺死,線索就此中斷。
…………
黃猿抬了抬眼睛,哼笑一聲,“她是我的,就算妖孽也是我的。”
“省省吧~沒誰跟你搶。”鬼蜘蛛只覺得滿心無奈,“女人太聰明是災(zāi)難,什么都瞞不過她,男人活著會很辛苦。”
“我可真為你擔(dān)心,你那妖孽怕是連你睡過多少女人都一清二楚。”
吐完槽總算神清氣爽一點的鬼蜘蛛掀了掀嘴角,又拿手肘捅了捅坐在他邊上的鼯鼠,不懷好意的說道,“記得是前年吧?那個叫誰來著?”
鼯鼠一臉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隨后抬了抬下巴,沉聲說道,“她快醒了。”
話音落下,鬼蜘蛛立刻被黃猿警告的瞪了一眼。
瞪完他,黃猿才低下頭,用鬼蜘蛛聽來很可怕的柔和音調(diào),輕聲哄道,“吵醒你了?”
裹成團睡了幾個小時的千歲百歲探出手,揉揉眼睛,隨后一臉呆滯的扭頭環(huán)顧室內(nèi),面色恍惚,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支起身。
靜靜盯著那人沒睡醒的臉看了一會兒,鬼蜘蛛忽然開口,“黃猿,查清楚尤利爾身后藏著那張網(wǎng)之前,把她借給我。”
“馬林弗德知道她的人不多,有些事她出面比較方便。”
說完目光調(diào)高幾度,看黃猿的神色不置可否,鬼蜘蛛沉聲繼續(xù)說道,“按照口供所說,尤利爾收取金錢利用關(guān)系把不具備資格的人留下,除了幫忙掩飾的人…”
“那張關(guān)系網(wǎng)當(dāng)中,一定有軍銜比他高的家伙。”
那些冒領(lǐng)軍功的廢物目前還未徹底查清楚,作為其中一環(huán)的尤利爾卻死亡,不論他是被滅口亦或者被尋仇,原因也絕對脫不了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尤利爾只是中校,他能安排的人軍銜都不會高。”
“如果我放出點口風(fēng)…會引出更大的魚吧?”
鬼蜘蛛狠狠的瞇了瞇眼睛,“我想替情人安排一個妥當(dāng)職位,又不愿意別人看出她和我的關(guān)系,尤利爾的同伙,會上鉤吧?”
黃猿愣了下,眼神頓時變得危險,“情人?!”
“她很合適。”鬼蜘蛛抬了抬下巴,哼笑一聲,“漂亮得叫我鬼蜘蛛神魂顛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