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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云轉晴轉陣雨
眉骨微不可察跳了跳,鬼蜘蛛拿眼角斜乜一下黃猿,目光里多多少少帶出點幸災樂禍,聽聽千歲百歲這混賬說的什么?
她只會讓男人為她下地獄?
真是…也或許不能算大言不慚,畢竟她確實有那樣的魅力,即使男人不僅僅是好/色之徒,憑著她那份妖異的聰明,怕也會叫許多男人為之傾倒。
明艷不可方物,聰慧無人能及,就是性格太糟糕…
想了想,鬼蜘蛛哼笑一聲卻也沒說什么,只是探手取出隨身攜帶的電話蝸牛,接通線路之后交代外邊的士兵進來把人帶走。
安吉麗娜,即使她已經坦白,也還是有些細節需要進一步審訊。
而相信到如今,這女人已經不會隱瞞什么,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來,海軍想知道的事她會如實招供,為了保住她的丈夫。
…………
結束簡短通話,鬼蜘蛛收起通訊器,重新抬高視線,慢慢環顧周遭一圈。
鼯鼠站在鬼蜘蛛并肩的位置,隔著不遠不近距離,許是已經過了最驚訝的時刻,同一軍銜的中將面色沉寂,反而看不出情緒。
安吉麗娜,這女人對自己的下場很清楚,所以她也很平靜,目光里甚至帶著些解脫。
千歲百歲回過臉看了看,隨即又慢慢踱開,走到原本那張桌子前,斜倚著桌子邊緣,眼睫低垂,平平淡淡的沒有半點多余反應。
黃猿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千歲百歲身上,她走開他也跟過去,她倚著桌子他就站在她身邊,亦步亦趨,連眼角都懶得施舍給其他人。
在鬼蜘蛛看來,黃猿的神色居然沒有絲毫異樣,也不知是習慣千歲百歲那女人糟糕的遣詞用句,亦或者掩飾得好。
鬼蜘蛛覺得很可能是后者,他們海軍這位最高戰力城府比誰都深,雖然總是笑瞇瞇的看似隨和好脾氣,實際上是表面,黃猿的喜怒從來不形于色。
…………
室內安靜得很,在場五個人都各懷心思,只是沒有誰肯開口,象是陷在自己的情緒當中,一時竟讓這房間氣氛變得古怪。
片刻過后,受命前來的士兵敲響了門,得到允許,房間門又一次開啟。
安吉麗娜被士兵押解走出去之前,鬼蜘蛛看著年輕女人的背影,想了想,開口問道,“最后,你有什么要求嗎?”
聞言對方回過頭,眼神仿佛有點驚訝。
抿了抿嘴角,鬼蜘蛛冷聲說,“你落得如此下場,肇因是我的麾下,自己手下犯錯,作為長官當然有失察之處。”
“如果你有無法放心的事,我能辦到的就直說。”
算是給她的彌補,鬼蜘蛛這樣想,尤利爾是他麾下,那個男人如今死了,其所犯下罪行導致的惡果卻還在延續。
他是長官,沒有及時察覺隱在暗處的罪惡,是他失職。
關于這點鬼蜘蛛不會推卸責任。
…………
短暫的靜默過后,安吉麗娜移開視線,目光焦點落到房間中央,神色飛速變化,最后象是咬了咬牙,澀澀的開口,“我可不可以求你最后一件事?”
鬼蜘蛛同樣把眼神落到被安吉麗娜注視著的千歲百歲身上,見她抬起眼睫,卻也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得到千歲百歲的同意,安吉麗娜才接下去,“你能控制人的意識,那么…”說到這里又停頓幾秒鐘,目光里帶出幾許哀求,“請你幫我抹掉他記憶里我的存在。”
“讓他忘了我,忘記這段婚姻,求你。”
千歲百歲的神色微微怔忡,半晌,慢慢地搖了搖頭,“我做不到。”眉宇間浮起少許歉意,她柔聲說道,“人類大腦太過精密,我目前辦不到,封印部分記憶而不傷害整體意識。”
或許是女人與女人之間會莫名其妙產生某種感情,千歲百歲對安吉麗娜的態度顯得格外寬容,甚至不厭其煩的解釋:
“不是控制,我只是借用催眠手法,誘導你情緒失控,那種小把戲需要特定條件,并且對心智堅定的人不太能起效果。”
“你心里藏著太多東西,原本也做出決定,所以才讓我有機可乘。”
也或許是安吉麗娜的神色太過哀慟,令她同情,說話的同時千歲百歲把目光投過來,“我幫不了你,或許鬼蜘蛛中將可以。”
被她隱隱期待的看著,鬼蜘蛛不著痕跡挑了挑眉梢,隨即又聽得她說道,“徹底調查之后,倘若與那人無關,是不是可以隱瞞下來呢?”
“只讓他認為妻子意外身亡?”
…………
“可以。”
“不必。”
鬼蜘蛛的回答與安吉麗娜的聲音同時響起。
打斷他之后,安吉麗娜輕聲說道,“既然傷害無法避免,那就讓他知道真相。”
“讓他知道,我欺騙他的感情背叛這場婚姻,如今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追思緬懷,相信過不了多久,他會有新的開始。”
“我邪惡又丑陋,被唾罵憎恨是應得的下場。”
說完,年輕女人仰高臉龐,帶著嫵媚笑意,從容不迫地踏出房門。
…………
不多時,押解隊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鬼蜘蛛嘖了聲,心思百轉千回最終化作一記喟嘆,“倒是敢作敢當。”
說實話,直到此刻知曉全部真相后再來看待,安吉麗娜就是個難以界定的女人,心機手段都不弱,愛恨分明的性情也叫人欣賞。
如果不是殺了人,單單只是和尤利爾廝混幫助那男人做事,倒可以網開一面。
可惜…
收起看著出口的視線,鬼蜘蛛回過頭,目光轉向房間內。
千歲百歲靜靜盯著安吉麗娜消失的方向,黑白分明的雙瞳,眸光仿佛很平靜,顰起的眉心卻透出淺淺憂郁。
她怔怔出神,不言不語的樣子竟象是有些傷感。
又過了一會兒,黃猿忽地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啞聲說道,“百歲你的同情心總是放在奇怪的人身上,那女人明明是自作自受。”
“她殺死朋友背叛婚姻,不值得你為她遺憾。”
她所有神色被封存在黃猿的掌心里,以至于開口時根本聽不出任何情緒,“不是同情,只是羨慕。”
嬌美唇線微微勾了勾,輕柔的語調,情緒平緩,“我做不到呢~無法愛上一個男人為他拼盡一切,所以羨慕。”
“愛一個人愛到融入骨血,那種感情一定很美妙吧?”
“我可以為了想保護的東西化身為鬼,卻沒辦法愛上一個男人,為他傾盡所有。”
到得最后,千歲百歲的音色里終于出現起伏,微不可察輕顫的聲線,糅雜細微壓抑,與顯而易見的遺憾。
“無法品嘗那種滋味,真的很羨慕呢~”
…………
也因為她的視野被遮擋,所以此時此刻,黃猿的神色才沒叫她看見。
他們海軍大將的表情簡直堪稱風云變幻,隨著千歲百歲一番言語,臉色一變再變,最后難看到極點。
鬼蜘蛛和鼯鼠彼此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慢慢地扭開臉,不忍心繼續圍觀這位從來視女人如玩物的黃猿大將,因為千歲百歲真假難辨的語言,而象是身負重傷一樣,面色發白,神情凄慘。
啊?黃猿現在的模樣,就是傳說中的‘總會有人收拾得了你’吧?
雖然和黃猿是老朋友,但也不妨礙鬼蜘蛛內心涌起的,名為‘幸災樂禍’的心情。
玩世不恭的大將黃猿,會讓男人為她下地獄的千歲百歲,這兩位彼此間糾纏不清,簡直絕配有沒有?
拿眼角偷覷一下幾十年交情的黃猿,鬼蜘蛛面無表情的在心里樂不可支。
…………
良久,詭異的安靜被千歲百歲出言打破。
“放手啊~”她低低柔柔的聲音有些兒不高興,又帶著點說不出的味道,象是抱怨又象是撒嬌一樣,“又不是看色/情/電影,你擋著我做什么?”
“可是我擔心百歲你會哭啊~”黃猿的語調仿佛是笑著,“再者說,百歲你也還沒到允許觀看成/人/影片的年紀。”
“關鍵是你們兩個跑題跑到哪里去了?”鬼蜘蛛猛地轉過臉,沒好氣的瞪一眼過去,“到底是怎么把完全不相關的話題聯系在一起的喂!”
他回過頭,就見千歲百歲正抬手想揮開遮擋視線的障礙物,黃猿先是紋絲不動,任憑她攥著他的手,隨即飛快瞥了在場其他兩個人一眼,陰郁的目光仿佛帶著點告誡意味。
頃刻間黃猿又收起視線,變魔術似的換上笑瞇瞇的表情,移開遮在千歲百歲眼睛上的手,脾氣好得不得了的樣子。
鬼蜘蛛怔了怔,似笑非笑的挑高一邊眉梢,卻也不說話。
擋在眼前的遮蔽物移開,千歲百歲抬起目光,“接下來需要我繼續嗎?”
“那個士兵身上太干凈,不像在戰場磨練過,本部將官士兵水準較其它駐地高出許多,他會存在,是出問題了吧?”
說話時她把視線投到房間一側那面墻壁上,靜靜看了幾秒鐘,皺了皺眉,“尤利爾利用情人把不該出現的人安插/在本部,他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