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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弊哌^去拖開一張椅子坐好,我搖搖頭,停頓幾秒鐘又開口,順便白一眼過去,“你也知道現在很遲?”
“可是沒見到百歲我睡不著。”黃猿大將回答的聲音與神色都無比正經,片刻過后他垂下眼簾,聲線顯得平靜,象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總是擔心你又一次不告而別?!?
我把視線停在他捏著杯子的手上,沉默良久,開口道,“下次離開前我會告訴你?!?
話音落下,黃猿大將的手,握著杯子的手指骨節似乎微微泛白,又安靜幾秒鐘,他哼笑一聲,“百歲你變得體貼了呢~”
他把杯子擱在桌上,靜靜看著抬高視線與他目光相對的我,墨黑眼睛眼底眸光晦暗。
他的神情看不出情緒,眼睛里的神采卻給人一種不太好的感覺,簡直象大熱天猛地拉開冰柜門,寒氣激得人冒出一身雞皮疙瘩。
我與他兩人就這樣面面相覷,氣氛也不知不覺變得有點險惡。
等了好一會兒,他忽地起身,一言不發走到客廳落地窗那邊,打開它探身出去吹個唿哨,最后又施施然返回。
心里悄悄松一口氣的同時,我莫名其妙看著完成一番動作的黃猿大將。
他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用沒有太多情緒起伏的平淡語調說道,“這么晚來打擾不是我的本意,實際上要見你的是他?!?
…………
他?誰?
收起盯著黃猿大將的目光,我把視線轉到開啟的落地窗那邊————不多時,答案揭曉。
與客廳相同的落地窗外,陽臺外邊無聲無息翻進來一道黑影,來人身手矯捷,動作利索,三樓高度如履平地。
待得客廳亮起的燈照出來人模樣,我眼角狠狠一抽,簡直目瞪口呆。
臨時上司,鬼蜘蛛中將板著一張極其嚴肅的臉,半夜做賊一樣翻陽臺到別人家的行為他做得象白日里走進自己辦公室那樣自然。
等鬼蜘蛛中將大大方方坐到飯桌邊,緊接著,又一位直叫我下巴墮地的人物登場。
克里維副官先生和他上司一樣翻陽臺入內,面色沉穩地走到鬼蜘蛛中將身邊,變魔術似的往桌上放一疊厚厚文件…
完成這些,克里維副官面含微笑的對我點點頭,“那么我先告辭?!?
“啊——”我呆呆的回以禮貌,“慢走…不送…”邊說眼睛邊隨著克里維副官身影移動,看著他到落地窗那邊,走出去反手闔上它,最后消失在陽臺外邊。
囧…頂著一腦袋鋪天蓋地黑線,脖頸象生銹齒輪一樣,一寸一寸的扭回來,我看著坐在桌子邊兩位海軍將領,嘴角重重一顫,“那什么…”
…………
我一時很無語,鬼蜘蛛中將和黃猿大將兩位看起來根本就沒在意我的糾結,一個重新端起杯子喝水,神色專注得象是要從白開水里邊喝出二兩黃金,一個滿臉正色的開始翻閱文件,仿佛現在不是夜里一點鐘,此地也不是我暫居的宿舍而是海軍本部中將辦公室。
片刻過后,鬼蜘蛛中將手里動作一頓,撩高眼皮,冷森森的瞥一眼隨即推倒文件,讓它們滑到我面前,“下午的時候你沒有給我答案,現在繼續,找不出兇手今晚就通宵?!?
關鍵不是這個好么?!我哽了好半天,重復深呼吸,良久才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行兇者的線索太少,我給不出答案?!?
“但是…”閉了閉眼睛,我吐出胸口淤積的濁氣,好聲好氣說道,“如果其它方面,我可以提供參考答案?!?
短暫的靜默過后,鬼蜘蛛中將的目光離開他手邊攤開的文件,眉骨微不可察的跳了跳,“你知道些什么?”
“是您想知道什么。”我攤了攤手,視線移動少許,“309室收集的樣本,檢測結果差不多出來了吧?”
黃猿大將放下手中杯子,眼角挑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耶~百歲對實驗時間計算得也很準,果然很熟悉操作流程。”
“百歲你也很適合科學部呢~”
“尤利爾中校,千歲百歲,今天下午你的言談顯示對他很了解。”鬼蜘蛛中將斜地里插/進來說道,音色喜怒不辨,“那是我的部下,而你根本沒機會接觸?!?
…………
“因為我看了資料。”抬手點了點桌面上灑落的紙頁,我把目光對上臨時上司的眼睛,“下午拿來的資料很全面,昨日也見過尤利爾中校?!?
“細節能夠反應很多東西,如果您感興趣——”
見對方一臉不相信的表情,我想了想,說道,“打個比方,鬼蜘蛛中將您…”慢吞吞上下打量一會兒,瞇起眼睛,“看似不拘小節實際上是個極其有條理的人,這點從您每日工作安排就可以知道。”
“討厭文件處理,您卻不會在未完成之前就去做別的事,每項事務都在固定時間結束,無法完成的事會變成負擔?!?
“至于黃猿大將…”視而不見鬼蜘蛛中將神色微變的表情,我的目光投到老同學臉上,“黃猿大將是個對一切抱有懷疑態度的人。”
“可又因為什么也沒在意,所以看上去很隨和?!?
因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所以表面上什么都相信。
“我說得對嗎?”
拿手肘撐在桌子邊上,掌心托著腮邊,我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的老同學,“波魯薩利諾你其實高傲得厲害,到現在也沒變只是裝得謙和,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家伙?!?
“耶~這點百歲很早以前就告誡過我?!秉S猿大將笑得很愉快,“如果想走得更遠就必須低頭,至少表面上。”
“那時候我不明白,后來才發現百歲你一直是對的。”
被說中了反而顯得高興的黃猿大將,笑得一張臉都變成(≧ω≦)的樣子,和鬼蜘蛛中將黑到略顯兇惡的神情,進而形成一種古怪對比。
沉默幾秒鐘,我調開目光,表示不忍直視。
…………
良久,或許是終于從糾結里暫時脫身,鬼蜘蛛中將重重咳嗽一聲,悶聲說道,“尤利爾,現在說說你從那點少得可憐的接觸里看出什么,或者加上資料?”
“重點是與案件相關。”黃猿大將很自然的插/入,說話間很無辜的看了瞪他的鬼蜘蛛一眼,“百歲總喜歡偏題的習慣實在叫我頭疼啊~”
拿眼神回應了因為插話而不高興的鬼蜘蛛中將,隨即施施然收起視線,目光轉到我這邊,黃猿大將開口切入主題,“百歲你從資料里看出尤利爾中校不是貴族?!?
“昨天下午你們見過一面,結果你看出他和當時同樣在場的夫人有肉/體關系?”
“雖然百歲一直很敏感,可是也太厲害了啊~”
“別總是用這么可怕的語氣說話行嗎?”我重重一抖,忍不住直想起寒毛,第N次吐完老同學的槽,抬手揉搓額角,無奈的回答,“首先,他身上不具備貴族氣質。”
“和暴發戶不同,貴族出身的人舉手投足會帶著底蘊,即使落魄,也能輕易辨認?!?
“我看過資料,之所以被認為貴族出身,大概因為他平時表現得…給人那樣的錯覺,言談舉止都帶著氣派,風度翩翩,謙和慷慨,精于玩樂?!?
“他的朋友大部分是在享樂時結識,進而才衍生到職業當中?!?
“而之所以有這樣錯誤認定,大概是他故意為之?!?
“至于目的…”停頓下來,我垂下眼簾看了一會兒散落的資料,想了想,聳聳肩,“循序漸進,現在換個話題?!?
“那就先說說肉/體關系?”黃猿大將別有深意的拖長語調,“每次都一眼就能辨認出這種曖昧關系,我將來可真是悲劇呀~”
跟你有什么關系?我莫名其妙的翻出三白眼,沒等說點什么,鬼蜘蛛中將忽然哼笑一聲,無比諷刺的樣子。
…………
結果我更是滿頭霧水,反復看看邊上眉眼間似乎藏了些什么古怪含意的男人們,想了想隨即丟開那點詭異,說道,“信息素?!?
“昨天那位夫人身上帶著尤利爾中校的…呃…”抬手揉搓太陽穴,半晌放下手,我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標記的信息素。”
“嗯?信息素?”
“對?!蔽夷チ四パ?,對黃猿大將的好奇心實在無力,就用非常直白的說法告訴他,“親/密/行為留在女人…”
“我知道了!你別說下去!”猛地開口截斷答案,他的臉色飛速變化,紅一陣白一陣最后停頓在尷尬波段,“百歲你真是…”
“我只是回答問題而已。”我聳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繁殖行為是生物本能,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奇怪含意?!?
眼角微微抽搐,半晌,黃猿大將抬手扶住額頭,一副頭疼不已的樣子,“關鍵是為什么你能知道,這種事會知道很奇怪吧?”
雖然他接近語無倫次,但我知道他究竟想問什么,所以給出一個顯得比較正常的答案,“我的五感敏銳?!背艘暳Σ缓谩?
垂下眼簾,我抿了抿嘴角,把答案的另外一部分藏在若無其事里,那是屬于鹡鸰的五感,只要我特別注意,目標攜帶的某些信息無所遁形。
大概是生物本能的獨占欲?鹡鸰能夠準確辨認出標記與否的信息素,通俗點的說法是,能夠嗅出對方短時間內是否存在xing行為。
很令人無語的一種特長。
更無語的是,這項特長屬于近期開發,似乎是[夢見]能力的捆/綁副產品,也就是說,被葦牙激發潛能的同時,我成了一只醋壇子。
簡直捉/奸小能手,(#‵′)凸。
然后話說回來,點亮如此掉節操技能的我,隨時隨地無語凝噎的同時,我還必須擔心…近段時間發生在身上的種種古怪反應,是不是和葦牙有關系。
如果很不幸…
找出來殺了他————將是我接下來最迫切想做的一件事。
…………
“百歲?”
黃猿大將的疑問句帶著一點點憂慮情緒。
而他的發言驚破腦海悄無聲息衍生的戾氣,我抬高視線,微笑,“嗅覺太好了也很叫人煩惱,對不對?”
至少能肯定他不是我必須殺死的人,所以啊~能夠和平共處的時候,我愿意對他好些。
其實我知道,也更清楚,倘若葦牙存在,他一定是知情者。
鹡鸰這種生物邂逅葦牙時會產生怎樣的瘋狂反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遠古八羽基因顯現,一定是我曾經羽化,當年的同伴…想必也目睹過。
只是他不說,我更不可能刺探。
即使要找出葦牙殺死對方,我也不會在曾經的同伴身上用手段得到答案,我…
波魯薩利諾…如果不幸葦牙是海軍陣營某位,如果我們將會兵戎相見…
我…很不希望有天必須與你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