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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我不會插手別的駐區內部事務。”黃猿大將慢悠悠的笑著回答,“更何況,你上司那點喜惡整個本部誰不知道,他最討厭別人把手伸進他的部隊。”
“原來你還知道啊~”叼了支香煙的鬼蜘蛛中將掀了掀眼皮,“既然知道就別明知故犯,波魯薩利諾。”
說話間斜乜的眼角,笑意半嘲半諷,“不會插手別的駐區內部事務,說得這么善解人意,實際上是你懶得管事吧?”
抬手翻了翻面前的幾張紙,嘴里一邊各種冷嘲熱諷,手里卻一邊把整疊文件丟在桌上,順勢往被嫌棄的人面前推…
看著橫過眼前的一堆文件,外加臨時上司的手臂,我嘴角默默一抽:鬼蜘蛛中將…說一套做一套的行徑還真是…這是典型的口嫌體正直啊喂!
…………
眼角余光中,或許是從我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鬼蜘蛛中將非常不悅的盯了我一眼,接著冷笑一聲,最后倒也沒說什么,只是把文件推出來然后收回手,自顧自打開留下來那份看起來少很多頁的資料。
它打開那一瞬,一瞥間我仿佛看到…頁角上方貼著大頭照?是尤利爾中校的檔案吧?
想了想我迅速垂下眼簾,以防鬼蜘蛛中將等下疑神疑鬼覺得我偷窺機密。
“百歲~”黃猿大將很自然地把他面前厚厚一疊文件重新推到我眼皮底下,“相關人員的筆錄哦~你看看能不能找出線索。”
“畢竟,在細節方面百歲比任何人都敏感。”慢慢悠悠一邊說,一邊略略傾身靠近,“這些就拜托了啊~”
我先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放下的手伸向這些文件————我不太確定這樣子有沒有不對,鬼蜘蛛中將一直有點敵意,他還沒辦法信任,我原本也不打算管太多,可…
波魯薩利諾現在這樣說,倒叫人沒辦法推辭。
雖然我一直不明白,黃猿大將為什么能夠如此信任,他實在是太了解我,而很不幸,我對他一無所知。
這不公平。
電光火石間心念飛轉,隨即又收起所有雜念,把注意力放在手中打開的資料上:
所有相關人員的筆錄。
放在最上首的是上午去到海軍本部尋找戀人的安吉麗娜女士…
…………
接下來是冗長枯燥的閱讀時間,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細響。
花了點時間細細瀏覽一遍所有人員筆錄,隨后我會返回去將其中幾份單獨挑出來,并且排開放在桌面上。
“首先,我們需要找到尤利爾中校。”
點了點指尖壓住的這張紙,我習慣性地偏過臉,“旅館老板說,服務生反應過打掃時發現309室很干凈,旅館服務生米拉證實清潔車不在平時位置上。”
“馬林弗德城鎮有統一的垃圾處理點嗎?如果有,派人去找找,或者會發現…”
“尤利爾中校?”黃猿大將很自然的接下去,說話的時候他仍是把視線放在自己手里那份資料上,“他被裝車丟掉了?”
“大概吧——”我想了想,解釋給他聽,“兇手清理過房間,而最大型的垃圾,當然是放在盒車里送走才不引人主意啊~”
“旅館雖然位于城鎮,馬林弗德卻是軍事基地,兇手不能保證自己提著受害者在街上走不會被看見。”
“往走廊那扇窗戶外邊扔也不現實,所以很可能是利用清晨的垃圾車。”
我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右邊的鬼蜘蛛中將狠狠咳嗽一聲,或許是覺得我用詞不當?他陰森森的白了一眼過來,啞聲說道,“克里維,照她說的去找。”
副官先生領命而去,鬼蜘蛛中將隨后一掌拍在桌面上,“告訴我誰是兇手,千歲百歲。”
“凡事要循序漸進,中將大人。”我一臉無辜的回視,“雖然我不是人類,可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
“看看資料就能通曉一切?您真是抬舉我了。”
…………
臨時上司腮幫子都咬出青筋,看樣子氣得不清,半晌,黃猿大將打圓場似的開口,“嫌犯是女人吧?百歲你說那樣殘忍的手法是有仇?”
“可是,從資料上看受害者人緣很好呢~”
“貴族出身卻謙和又慷慨,很多朋友也很受女人歡迎。”他把手里拿的資料遞到我眼皮底下,曼聲說道,“所以是感情糾葛?安吉麗娜?或者你說的昨日那位愛莎夫人?”
“貴族出身?”我愣了下,撩高眼皮,沒好氣的哼道,“看樣子這些筆錄能夠用的線索也不是百分百,至少有一點錯誤。”
“尤利爾中校并非貴族出身,并且事實恰恰相反。”
“另外,這位英俊風趣的受害者,本身是一個兇手,他既不謙和也不慷慨。”
剛剛才看過的這疊資料,并不完全是我認為的旅館人員筆錄,其中有部分是海軍本部里與尤利爾中校相熟之人提供的信息。
包括他的同僚下屬,以及他工作之外的朋友們。
海軍的行動速度非常快,快到令人訝異,我想或許在得知生命紙燒毀的時候,鬼蜘蛛中將麾下就開始行動,并且極短時間內完成初步信息收集。
叫人刮目相看的行動力,與慎密心思,鬼蜘蛛中將…能夠坐到如今的位置,除了武力,腦子也是有的。
并且到此刻,鬼蜘蛛中將和黃猿大將,這兩位都察覺了吧?
海軍內部或許出了點問題,也或許那些問題早已經存在只是藏得太深,沒有觸及關鍵點就沒有被察覺。
…………
不過算了,我甩開腦子里無關緊要的東西,把焦點放在案件上,“造成兇殺案發生的可能性有許多,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只有掌握確切證據,才能得出結論。”
“所以這時候什么都是猜測。”
“嫌疑人首先放在受害者的情人身上,安吉麗娜,愛莎夫人,或者還有別的女人,調查需要時間和人手。”
“接著是利益糾葛,同僚朋友,金錢關系,平日里是否存在恩怨。”
“考慮到職業特殊性,建議調查受害者是否涉及某些事件。”
一項項點數給黃猿大將聽,最后,我放下手,瞇了瞇眼睛,“昨天夜里發生的案件,實際上我認為…受害者和兇手的最終結局是顛倒的。”
短暫的靜默過后,黃猿大將眉骨微微一跳,“耶~百歲真是…總能夠語出驚人呢~”
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他象是想了想,說道,“尤利爾中校昨天夜里準備實施某些計劃,結果卻出乎意料,是這個意思吧?”
“蠟燭和熏香,兇手沒有機會準備完全,這些東西應該是309室原本就有的。”我同樣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沉,“事實上我不是很想追查。”
看著因為這個答案而顯得有些愕然的老同學,我平靜的聳聳肩,“別忘記309室墻紙后邊的血跡,那里是屠宰場。”
…………
“所以你認為他死有余辜?”鬼蜘蛛中將驀地出聲,沙啞聲線,語調怒不可遏,“千歲百歲!”
臨時上司似乎想拍案而起,身形微動又猛地停滯,象是強行壓下怒火,神色陰沉到極點;制止鬼蜘蛛中將的是黃猿大將,他隔著我遞了個眼神過去,似乎是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接著略略轉過臉,老同學沉靜的目光對上我的視線,神色喜怒未辯。
又沉默片刻,黃猿大將以一種不知如何形容的語氣說道,“百歲的理念象最初法典,以牙還牙殺人者死。”
也不知想起什么,墨黑眼睛里溢出些經由漫長歲月積淀而來的厚重滄桑,“我們是軍人,戰場上每個士兵都可以毫不介意殺人,可這不代表,戰場之外他們可以成為殺人狂。”
良久,他把目光轉到別的方向,嘆息一樣,“真相與正義無關,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