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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滿園
瞳孔攸然收縮,我有種尖叫的沖/動,下意識張開的嘴卻被對方有機可乘,舌尖熟練的竄入游走,濕漉漉蛇一樣攪動…
怒氣值攀升到最高點,大腦反而冷靜下來…
然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禍不單行?
沒等我裝出順服姿態誤導對方,可能太激動,他的手一個施力不當…[咯]一聲,玻璃碎裂一樣的細響。
那聲音不大卻也叫兩個人同時頓住。
頃刻間,劇烈疼痛沿著神經末梢傳入大腦,我疼得冷汗直冒,頓時驚怒交加。
一側肩膀被捏碎…之前海軍大將元素化后反擊凍結它,接著是急速奔逃,我根本還來不及做什么,結果現在好了,整個肩膀都粉碎…
發現自己失誤的陌生人僵硬兩秒鐘,壓在肩上的手挪開,按在旁邊地上,之后借力慢慢地抬高身體。
兩人一時四目相對,并且相顧無言,我是疼得說不出話來,對方的眼神里似乎有些茫然。
面面相覷幾秒鐘,他象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硬生生捏碎我的肩膀,怔怔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移動幾分,接著停滯不動。
我瞇緊眼睛,燎原怒火猛地燒毀理智。
覆在身上的溫度,把骨頭捏碎的力氣,咫尺間劇烈跳動的心率,毫不克制的喘音…所有因素疊加,在血液里催生出無比暴戾的化學反應。
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五指箕張,指尖前端骨骼猛地扭曲生長,尖利鉤爪瞬間伸出,狠狠地朝著壓在身上這個人的頭部抓過去。
…………
還是那句話,禍不單行。
陌生人偏頭險險避開攻擊,幻化的鉤爪尖利前端劃破他的臉順勢插/進他的肩膀,堅韌皮肉溫熱血液,再深入些甚至觸及骨骼。
他發出一記短促的悶哼,音色里含著幾絲痛意,人卻一動不動,象是強行忍住條件反射的回擊,任憑插/進血肉的鉤爪把肩膀撕得撕爛。
沒等我再次攻擊忽地傳來連續不斷的悶響,破破爛爛的建筑物伴隨著哀鳴終于失去平衡,毫無預兆間轟然坍塌。
人要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無數碎石殘垣雨點一樣落下,黑壓壓的一片,密密麻麻,塵埃石雨打落的間隙,幾線晴藍天空一閃而過。
瞪大眼睛,我愕然看著上方這個陌生人猛地覆下,精實的身軀如同一只張開翅膀的鳥,蓋掉所有視野。
…………
近在咫尺,我看不到任何東西連呼吸都困難,壓在臉上的觸感是布料,隔著衣服,另一個人的心跳聲充斥耳蝸,在幾記重力撞擊過后,或許還有他微不可察的僵硬。
我試圖省略掉沿著布料沁出的滾燙濕熱感,然而目不視物的情況下,感官分外敏銳,根本無法忽視。
鐵銹一樣的味道一點點變得濃膩起來,是血,大面積出血;它們不止是留在指尖那些,更多的來自后來塌方時…
石塊殘垣掉落把我們埋起來,這個陌生人把我裹得密不透風,他自己毫無遮擋,想來這些血是他受傷的結果。
為什么不躲開?面臨危險的時候第一反應不該是自救嗎?
為什么不躲開?反而保護正在攻擊他的敵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所有震動砸落平息,蒙住頭臉的障礙物移開幾公分,昏暗狹隘的空間里,有一道呼吸摸索著湊近耳邊。
“百歲…”
“百歲…”
如同夢囈一般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喚著,一遍又一遍,低而暗啞的聲線,象交錯復雜鋼線一層層黏附在皮膚上,絲絲縷縷細細切割,緩緩嵌入血肉。
黑暗中,滾燙嘴唇找過來的時候,或許是錯覺,仿佛有什么濕熱水漬滴在皮膚上,我下意識發抖。
糾纏之間充斥著血腥氣,腦海中一片空白。
應該反抗的,我想。
我不喜歡他的親吻,只是掙扎的念頭在浮現同時就失去勇氣,舌尖品嘗的味道讓人莫名害怕,那是一種…不知怎么形容的感覺。
一觸即發的欲/念,無法言說的痛苦。
這個男人…或許我認得,只是重新孵化讓我把往事忘得一干二凈。
…………
好吧好吧~對不起是我忘記了所有。
原諒你的無禮了,所以…不要哭…
…………
大腦失去思考能力很長一段時間,等到生銹一樣的思維能力恢復運轉功能,一切差不多已經塵埃落定。
這里是馬林弗德,海軍本部,想當然軍隊的行動有效并且迅速。
陷落在廢墟里邊的兩個人等到救援,再別的更進一步的事發生之前,趕來救援的人挖開碎石瓦礫將埋在當中的人解救。
意外接踵而至令人措手不及,我一點也不想回憶自己究竟怎么被埋進廢墟,然后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跟個男人親吻,最后雙雙被救援隊挖出來。
太丟臉了簡直,不管是塌方還是別的,總之我一、點、也、不、想、記、得!
捂著一側肩膀,我在一塊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休息,不遠處那堆瓦礫碎石附近來來回回很多人,也不知做什么,行動有條不紊,內容暫時叫人莫名。
而我的周圍,每一個能夠逃生的方向都守著人,一色軍隊制服,看似無所事事,實際上這些人全部在密切監視我的行動。
此地中心是距離幾米開外一處嗯~急救現場。
那個男人正半褪衣衫接受包扎,明亮的天光里,他背上的血肉模糊一覽無遺。
后肩骨開始到腰側好幾塊大面積挫傷,另外幾個位置傷口又長又深,似乎是大塊混凝土砸落時鋼筋戳進去,還有砂礫碎石嵌在肉里。
從醫生小心翼翼檢查的樣子來看,似乎頭部也有創傷,最嚴重的是一邊肩膀,肩骨都塌陷,好吧~那個不是落石砸傷而是我動的手。
嘖了聲,我調開視線,把注意力移到別的地方。
剛被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時候,那男人命令醫生先為我救治,不過被我惡狠狠拒絕,可能是覺得自己好心被雷劈,他的臉色陰沉得可以磨墨。
當然,那個男人心情好不好和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原諒他失禮是一回事,剩下的可就什么也沒有,畢竟關于彼此過去的記憶,對我來說是一片空白。
而且…要不是看在他受傷頗重,我一定不會善罷罷休。
從廢墟里出來,在光線亮的地方我看清楚男人的樣子,隨后想起這個人…不就是之前闖進夢境莫名其妙親我的那個混蛋嗎?!
目測叔字輩,居然每回都一見面啃上來,簡直…混賬東西!
…………
想起來之后我的臉色陰森得比對方更難看,過去是一回事現在是另外一回事,在我不存在任何印象的情況下,誰也沒權利要求我對往事負責,對不對?
更何況兩個人以前究竟什么關系還不得而知。
可能是我的表情叫對方更加不愉快,他鐵青著一張臉,默不吭聲地去接受治療。
他的態度造成此刻其他人對我的態度,這些圍在附近的士兵們,偶爾遞來的眼神實在詭譎得叫人頭疼。
然后還有不是士兵的另外幾個人…
那幾位身上披著雪白披風,明顯是將領的男人這時候站在更遠些地方,每一個都樣貌古怪氣勢精悍。
最醒目的還是首先和我發生沖突的海軍大將,青雉庫贊。
高大的男人低聲不知說著什么,間或有銳利而奇異的目光投射而來。
我想…好吧~現在我什么都不愿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