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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原地怔怔出神,也不知過了多久,直等到手中酒杯又一次加重分量,波魯薩利諾這才驚醒,聚集的眼睛看著猩紅酒液緩緩注入水晶杯盞,片刻過后,抬了抬視線。
擱在酒杯杯沿的瓶口倒滿酒液之后移開,薩卡斯基的目光隱約帶著點唏噓味道,“快二十年,你應該開始學著忘記,波魯薩利諾。”
…………
這晚的慶祝酒宴直到主賓盡興才結束,波魯薩利諾喝得有些過量,宴會散場后他婉拒接下來的深夜節目,獨自回了家。
帶著渾身酒氣,摸黑上到二樓,打開臥室門,波魯薩利諾跌跌撞撞把自己摔進床鋪,連漱洗都懶得。
許是被他驚動,窩在枕頭邊的毛團支楞起小腦袋,小心湊近嗅了嗅,隨后又很是嫌棄的轉個身把自己團得更圓,繼續睡覺。
波魯薩利諾伸手過去揉了把毛團,在深夜里喃喃自語,“只剩下我們倆了啊球球,你的主人可真是狠心。”
“拋下你我,失蹤這么多年,連夢也不肯叫我夢見…”
指尖觸及的溫熱團子動了動,慢吞吞蹭了他一把,波魯薩利諾勾了勾嘴角,在沒有誰能夠看見的夜里,悲傷終于難以扼制。
當年千歲百歲失蹤,球球險些也賠掉一條命,它認了她做主人,與她有了羈絆,即使她不愿意承認。
她闖入中樞時,遠在千里之外的球球渾身毫無預兆著火,也是因為發現球球重傷,波魯薩利諾才心驚肉跳。
后來,球球奄奄一息卻艱難的活下來。
這種珍獸習性究竟如何,資料文獻其實并沒有很清楚記載,波魯薩利諾一直懷著希望,他認為既然球球活著,那么千歲百歲必定也不會死。
只是年復一年,他從希望等到絕望,最后不得不承認,那個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去。
波魯薩利諾何嘗不想忘記,只是做不到而已。
他試過沉迷聲色犬馬醉生夢死,他試過用權謀美人填補寂寞,可到最后,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忘不了那個人。
身邊來來去去數不清千嬌百媚,到底連她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他喜歡她,喜歡得從來不碰黑發黑眼的女人,只生怕自己爛醉時不小心錯認,褻/瀆她。
將近二十年時間,她連夢也不肯叫他夢見,真是狠心的女人。
…………
或許是今晚喝的酒實在超過界限,也或許是積淀二十年的感情終于到達某種臨界點。
昏沉沉睡過去不知多久,波魯薩利諾覺得自己恍惚間似乎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是記憶里完全未曾到過的陌生場景,千重花闕,流水小橋,天穹驕陽高掛,金黃日光水一樣傾了滿地。
波魯薩利諾知道自己身處夢境,奇怪的是他象是被什么無形無質之物牽引一般,腳下自動自發往某個方向疾行。
隱隱約約間,沉寂多年的心臟劇烈跳動,如同赴一場約會。
不知走了多久,轉過一闋朱檐飛角樓閣,波魯薩利諾跨入一處圓型拱門,抬頭第一眼看見的是這處院落一角,一眼看過去他就這樣移不開眼睛。
院落一角是一架花藤,盛開繁花美若云霞,蒼翠與深紫層層疊疊,嘟嘟花骨朵兒無聲無息簌簌墜落。
那人躺在繡榻上閉著眼睛小憩,想是陽光正好,花蔭里又閑適愜意,她舒眉展眼,連他走到近前都沒有察覺。
他眼神迷茫的看著這些年來讓他幾乎思念成狂的女人,半晌才記起伸出手,想要確認眼前的不是幻影。
探出的指尖停在半空,顫抖許久才覆上前去。
他碰觸到她。
嬌弱細致肌膚仿佛最上等絲絹,柔軟雙唇,精致如畫眉宇…她睡在繡榻上,一如當年在錫蘭號絢麗日光鋪灑的后甲板。
手指最后落在她泛著淺淺粉色的唇上,波魯薩利諾只覺得身體里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間沸騰起來,鼓噪的欲/望沖毀理智。
猛地傾身過去,他毫不客氣地撬開她的嘴唇,舌尖頂進去纏住她吸吮。
她從夢里驚醒,黑白分明的瞳子恍惚睜圓,隨后開始掙扎。
他加重力道死死扼制她,不讓她逃走,在溫潮觸感的領地里掠奪甜美氣息,她唇舌間遞來的味道令他沉迷,又瘋狂。
她的驚呼低喚被悉數堵住,十只手指用力攪扭著,渾身緊繃如弦,卻怎么也逃不開他的侵略,只能蒙昧不清嗚咽。
…………
他和她在花蔭里糾纏不清,扣在懷里的軀體豐艷嬌柔,無上美妙的感覺讓波魯薩利諾快要無法呼吸。
最后,他在所有惡念泛濫決堤的前一秒生生克制自己。
壓抑擂鼓的心跳,不輕不重扣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喊她的名字,“千歲百歲…百歲…”
她微啟的唇角溢出一點血珠,是他方才情難自禁而她極力抵抗時咬破,嫣紅血珠凝結,一如她眼底積聚的殺意。
她皺了皺眉心,看著他的眼神顯得極陌生,“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波魯薩利諾怔了怔,卻不想一股巨力襲來,是她猛地掙脫禁錮,一雙手抵在他胸口心臟處,掌心力道蓄勢待發。
他呆呆看著她,一雙眼睛怎么都舍不得移開,連她天生神力,一旦發動或許會叫他肋骨盡斷都顧不得。
…………
頃刻間,霸道無比的勁力自她掌心奔涌而出,波魯薩利諾只覺得自己象是迎面撞上一個能量球,毫無反抗地被擊飛。
繁花似錦明媚景致徒然扭曲淡化,霧水一般幻化成漣漪。
伸出的手僅僅徒勞無功握住空氣,下一秒仿佛跌入洋流漩渦,頭暈目眩,身不由己往下沉溺。
一直往下墮,一直往下…
波魯薩利諾虛弱的咳嗽幾聲,極力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居所臥室天花板。
猛地起身,慌忙四下查看,卻發現此時天光大亮,枕邊只有球球睡得正香。
…………
四十六歲生日,波魯薩利諾收到想了快二十年的禮物。
這一年他站到巔峰,此后歲月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