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連春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十分鐘后,甲板上陷入細微混亂。
織錦地毯中央的詩蔻蒂驚慌尖叫,兩側(cè)跪滿都姆茲宮廷奴隸都安安靜靜俯低,她得不到任何幫助,無措地被中樞官員的隨從當場羈押。
珍珠冠冕因掙扎而掉落,一如它的主人,一步之遙就此墮入地獄。
透過人潮縫隙靜靜看著那一幕,波魯薩利諾不無譏誚的掀了掀唇角,不動也不言語。
良久,趁著周圍海兵們不自覺的往中央簇擁,試圖近距離一睹為快,‘國王加冕儀式失敗鬧劇’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轉(zhuǎn)身離去。
………
從主艦甲板回到錫蘭號,不過轉(zhuǎn)眼之間,對于波魯薩利諾來說,自然系閃閃果實,掌握得當在某些時候尤其好用。
然而,找到千歲百歲卻花了他好些時間。
那人沒在住艙,也沒在往常喜歡呆的閱讀室或者訓(xùn)練場,他沿著線路繞過幾圈,順手逮著一位今日留守的士兵,問過才知道,她似乎在后甲板。
于是,波魯薩利諾腳尖一轉(zhuǎn),直接元素化從艙壁開啟的圓型窗戶離開,沿著光束直線軌跡,在半空經(jīng)過折射,最終凝聚在她所在的位置附近。
[八呎鏡],是波魯薩利諾為自己近些天摸索使用惡魔果實能力過程中,初步掌握的招式定下的名稱,他…還沒在她面前使用過呢~
足尖踩到沉定甲板,穩(wěn)住身形,波魯薩利諾抬眼四下環(huán)顧周遭。
今日難得天晴又因公務(wù)而放假,錫蘭號的后甲板,空位橫七豎八綁著繩索,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床單和海兵制服迎風招展。
來回看了好幾次,才從晃來晃去的布料縫隙里看到隱約一角,波魯薩利諾又抬手拿指尖撣撣衣袖,之后,悄無聲息地…摸上前去。
那是后甲板陽光最盛的一角,四周掛滿幾乎垂地的被單,走在其間,沿著風吹拂的布料散發(fā)出洗滌劑的干凈味道。
千歲百歲窩在布料森林與船舷之間的甲板上,抱著枕頭,離她蜷臥十幾米之外,堆放貨物的角落,球球團在木箱頂上,一人一只,用一模一樣的姿勢睡得很香。
這一幕落在波魯薩利諾眼里,一瞬間心里突地一撞,仿佛一種魔咒驅(qū)離所有紛亂,于是平靜的柔軟蔓延生長,一直由脈絡(luò)骨髓糾纏到全身。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靠近,幾乎要屏住呼吸,最小幅度邁開步伐,唯恐動作大點就讓她驚醒。
………
小心謹慎拉近彼此距離,走到近前又慢慢的,慢慢地盤膝坐下,最后,波魯薩利諾偏過臉,靜靜打量咫尺間這張睡臉。
沐浴在陽光里的這人睡得毫無所覺,懷里抱著枕頭,小貓一樣蜷成團,纖長眼睫遮去美眸,睡夢里嘴唇微微嘟起,恬靜得仿佛孩子。
視線沿著她身體輪廓一寸寸掃過去,最后波魯薩利諾把目光停在她的臉上。
許是曝曬的時間太久,她的雙頰浮現(xiàn)酡紅,也或許是濃密的發(fā)絲吸收太多熱度,她的額角沁出薄汗。
他不敢抬手幫她擦拭,幾經(jīng)猶豫只得悄悄撿起一旁被她踢開,或許原本是拿來鋪墊的床單,拿它為她遮擋高處灑落的日光。
沒多久,大概是覺得舒適,她往他的方向又蜷了蜷,眉心舒展。
兩手舉到半空,波魯薩利諾一動不動,只覺得恍惚間明白了往日里從書上看到的,他原本嗤之以鼻的‘歲月靜好’是怎樣一種美妙感覺。
天穹藍得透明,洋面風平浪靜,和煦日光灑滿甲板,淺金輝芒從高空落下,直直投在波魯薩利諾身上,海風拂過,帶起后甲板曬滿衣物窸窸窣窣。
愜意得令人不忍心打碎的時光。
………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皮靴碾磨甲板發(fā)出悶響,經(jīng)由空氣導(dǎo)入耳蝸。
倏然回過神,波魯薩利諾偏過臉,就看見薩卡斯基從滿目迎風搖曳的床單里轉(zhuǎn)出來,對上他的目光,薩卡斯基一怔,視線在他身上轉(zhuǎn)過一圈,隨即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
波魯薩利諾被看得渾身一毛,頓時有些尷尬的垂下眼簾,卻不想躺在身邊的千歲百歲也在同一時間動了動。
纖長睫羽細小地顫抖幾下,復(fù)又緩緩睜開,腦袋仰高幾分,她半睡半醒的看向他,眼瞳里眸光天真而迷惘。
兩人面面相覷幾秒鐘,她迷迷糊糊的笑了笑。
“你回來了…”邊嘟喃邊重新把臉埋回去蹭了蹭枕頭,她才不情不愿地翻身起來,“加冕結(jié)束了?”
趁著她半點腦袋睡意惺忪,波魯薩利諾瞪了眼走到木箱前一把抱起球球就走的薩卡斯基,隨即飛快收回目光,“耶~我沒看到最后結(jié)局。”
故作無意地放下實際上有些酸澀的手臂,在她開始扒拉頭發(fā)的時候,伸手過去,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道,“你是打算扯光自己的頭發(fā),變成禿子嗎?”
波魯薩利諾幾乎要恨鐵不成鋼,千歲百歲這母夜叉對別人粗魯也就算了,對自己也半點不留情,扎頭發(fā)的力道看得他心驚膽戰(zhàn)。
那手勢簡直是拔了好吧?!
………
制止她繼續(xù)摧殘滿頭發(fā)絲,放開她的手,掐著她的肩膀把人轉(zhuǎn)向背朝自己的方向,波魯薩利諾開始慢慢的為她梳發(fā)。
她的長發(fā)披落在地,濃密墨黑,指尖穿過時如流水一般輕若無物。
手指愜意穿行,順著發(fā)絲緩緩游弋到素白脖頸,指尖摩挲的肌膚柔潤溫澤,仿佛觸摸最精美的絲絹,波魯薩利諾一時有些怔忡。
直到她回過臉瞪他,對上水光盈盈黑白分明的瞳子,方才驚破他血脈間的隱約躁動。
定了定神,波魯薩利諾啞聲說道,“發(fā)圈呢?”
重新轉(zhuǎn)回去,她反手拿出往日扎馬尾辮的發(fā)圈遞給他,頭也不回問道,“為什么說,沒看到最后結(jié)局?”
“耶~這個嘛——”波魯薩利諾皺著眉心,拿過她慣用的橡皮筋,被它的廉價深深打敗。
或者是有點強迫癥,對波魯薩利諾來說,千歲百歲的發(fā)質(zhì)手感美妙,每每他攥上去的時候,看她拿象是地上撿的橡皮扎馬尾,他就無比唾棄。
當然,他現(xiàn)在也還是唾棄。
一邊唾棄一邊用橡皮給她扎馬尾,口嫌體正直的波魯薩利諾表示已放棄治療。
沒奈何,只能一邊慢慢的敘述之前的加冕儀式,一邊小心拿發(fā)圈幫她束好馬尾,等完成之后,又怎么都覺得不順眼,想了想忍不住從口袋里取出,昨天隨著艦隊一起送來的行李當中,他偷偷備下的小發(fā)飾稍作修飾。
………
“完成了。”
大功告成,波魯薩利諾心滿意足地拍掉她抬高想去確認的手,一把將人轉(zhuǎn)回。
這段時間里,千歲百歲把注意力放在他說的加冕儀式上,可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小動作,被他拍掉手也就不去管,徑直回過身。
“新月之笛沒有吹響?”她皺起眉頭,神情已然清醒,“那詩蔻蒂呢?”
“被中樞扣押了吧?”波魯薩利諾聳聳肩,不以為意的回答,“中樞官員當眾宣布,詩蔻蒂冒充貴族,試圖竊取都姆茲王座,其罪行不容赦免。”
聞言,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神色有些懵懂,“她不是有紋章和璽印嗎?”
“耶~百歲你真是個傻姑娘。”波魯薩利諾頓時笑了起來,抬手掐了掐她的臉頰,無比譏誚的說道,“貴族?連都姆茲國王在中樞眼里都什么也不是,他們要的是海妖王的心臟。”
“即使是阿塔沙塔,吹不響新月之笛,一國之君也立刻是階下囚。”
許是出乎意料,千歲百歲的神色一時呆愣,半晌方才回過神似的疾聲確認,“她是孕婦,他們怎么可以…”
“他們可以。”波魯薩利諾深深看進咫尺間這雙眼睛,良久,目光下落幾分,最后停在她緊抿的唇上。
淺粉的櫻唇此刻已然失去原本血色,呈現(xiàn)出一種蒼白。
轉(zhuǎn)瞬間,波魯薩利諾不著痕跡的抬高視線,之后不出所料看見她的眼瞳之內(nèi),顯而易見的震驚與擔憂神采。
………
靜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波魯薩利諾壓低聲線,別有深意說道,“那個嬰孩是無辜,或許也有心懷惻隱之人能幫上忙,只不過————”
瞳孔微微縮緊,片刻過后,千歲百歲眼底的迷惑被恍悟取而代之,“交換條件?”
一手撐在她身側(cè)的甲板上,以禁錮般的姿勢,他把她圈在狹小空間里,傾身一點點地拉近與她的距離。
幾乎碰觸幻想過很多次味道的淺粉櫻唇,波魯薩利諾才微微錯開少許,低頭,嘴唇靠近她小巧的耳垂,笑著開口,“詩蔻蒂腹中果然不是阿塔沙塔的血脈,你還隱瞞了多少?”
“什么都知道卻緘默不言,為了保護未出世的嬰孩。”
“你傷了我的心啊百歲,我該怎么向你索取補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