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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現場的人,第一時間會認為,是男人騙開房門,拿著珠寶誘惑,又不知透過什么手段得逞。”
“等女人清醒,羞憤交加就殺了他。”
“或許枕頭底下藏著刀,因為軍人出身,隨身帶武器很正常。”
“男人被割斷脖子還不夠,盛怒之下她不管不顧,繼續揮刀。”
說到此處,千歲百歲偏了偏頭,眼角余光睇向死者,“恨意發/泄在最令人痛恨的位置,所以死者腰部以下被剁爛。”
………
“可惜,真兇想不到,實際上你根本不必拿刀。”波魯薩利諾抬起空著的手,指尖輕輕劃過她的眼角,促使她一驚之下回過神。
待得她的視線聚焦,他勾了勾嘴角,柔聲道,“你天生神力,輕而易舉就能擰斷男人的脖子,身邊也根本不帶武器。”
無比厭惡的掃了眼死在她房間里的那具尸體,波魯薩利諾接著開口,“死者咽喉的創口橫貫力道方向從左側起,面對面的情況下,持刀之人用的是右手。”
“然而百歲你和我一樣,是左撇子。”
“單憑這點就足以證實,人不是你殺的。”
“所以,夠了。”
“不夠。”她輕輕的打斷他,搖了搖頭,神色里依稀透出幾許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神色,仿佛是愧疚,“不止為我自己。”
“死者并不是都姆茲國王。”
………
“什么?!”
“你說什么?!”
波魯薩利諾訝然發問的同時,特里頓與澤法同樣脫口而出。
“不是阿塔沙塔,那么死者是誰?”原本靜靜等在邊上特里頓準將上前一步,眉宇間溢滿錯愕之色,“一路上前國王始終呆在錫蘭號,而他也是我從都姆茲港口接走。”
“沒有誰能夠躲過海軍視線潛入軍艦。”
“我只是在說,死者并非國王。”千歲百歲頭也不抬,身體往前頃,一雙手由上而下,一寸一寸地撫摸尸體,“聽聞某些國家會豢養替身。”
“找到外貌極相近之人,將其軟禁,等到危機關頭,用替身取代自己。”
“耶~百歲說的是替身王吧?”怔忡過后,波魯薩利諾隨即反應過來,“確實很多國家都會為國王預備影武者,可是為了不混淆血脈,王宮內院的替身王…”
話說到中途忽的停頓下來,波魯薩利諾下意識盯了眼那具尸體,隨后愣愣地收起視線,重新看向千歲百歲,霎時間恍然大悟。
她同樣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瞳子,直視他的眼神,眸光里有銳利鋒芒一閃即逝,“皇廷后院,除了國王,其他男性會被施以宮/刑。”
“所以,他腰部以下被剁爛。”
………
“白日見面的時候,你們都認為他色/欲/熏心,然而實際上,這可憐的人是在求救。”
她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略略偏過臉,沙啞的語調深處,有起伏不定的怒意,“因為聽波魯薩利諾你無意間說我出身北海。”
“與這可憐人來自同一海域,所以他不顧一切暗示,向我求救。”
“在北海,紅漿果榭寄生與套娃,真正的含意,是前方有遇難者。”
“北海絕大多數地區終年積雪,冬季進入雪地森林不留神就會陷入死境,雪崩或者積雪下方的深淵,甚至在暴雪里迷失方向。”
“北海行人通常隨身帶著套娃,迷路時會在每個岔道放一個作為標識,然而許多時候,套娃用完了也還是無法走出困境,就用森林隨處可見的紅漿果榭寄生區別道路。”
“所以紅色漿果的榭寄生與套娃,也是后來旅行者相互警告的訊號。”
“因為它們通常代表著,前方是死亡之路。”
“我真正的故鄉并非北海,所以第一時間沒來得及反應。”到最后,千歲百歲眼中已然掩不住血腥與磅礴怒氣,“然而,知道替身王身份的人卻立刻察覺。”
“所以他死在我覺得不對勁而離開房間,向澤法老師詢證的途中。”
千歲百歲驀地轉過臉,語調殺意凜然,“詩蔻蒂夫人,作為都姆茲國王的寵姬,此時,你有何辯解?”
“真正的阿塔沙塔早已經死了吧?”
“你們帶著替身離開都姆茲,試圖借用新月之笛得到庇護,卻不想遇到我,倉促間只好提前殺死傀儡。”
“你們原本是打算在新月召喚之前,找一個更好的時機不著痕跡殺死這可憐人,而不是象今晚這樣破綻百出。”
………
“一派胡言。”詩蔻蒂夫人蒼白著臉,語氣卻異常冷靜,“誰能證實你的一面之詞,死去的是我都姆茲一國之君,你這無禮之人!”
“精密解剖我不擅長,但我能看出——”千歲百歲抬手點了點死者,冷冷的掀了掀嘴角,“他的骨骼呈現明顯異常,兩側肋骨與肋軟骨交界處前突隆起。”
“那是常年關在陰暗處引發的畸形,既然是都姆茲國王,怎么可能帶著那種病變?”
“另外,我近距離接觸過一個純血貴族。”
千歲百歲話音落下,波魯薩利諾的瞳孔微不可察縮緊,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下一秒又聽得她說道,“與我所知一樣,純血的體貌帶著明顯特征。”
“除了貴族,普通平民身上不可能存在,數十代近親結合,血統過于濃稠,而導致隱性遺傳的基因缺陷。”
“需要我下刀解剖一件件點給你看嗎?”
“或者,讓中樞派遣皇廷專屬醫生來?”
………
一瞬間,現場極是安靜,千歲百歲的言語仿佛擲地有聲,所有目光頓時聚集到國王寵姬身上。
詩蔻蒂的神情一時風云變幻,半晌才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撫上腹部,下巴抬高幾分,不無得意的說道,“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賤民。”
“我的先祖是古恩露德,腹中更懷有都姆茲皇廷繼承人。”
嘖了聲,波魯薩利諾抬手按在千歲百歲的肩膀上,隨后低聲說道,“古恩露德是都姆茲開/國/之君英雄王的妻子,她…”
“現在不能動詩蔻蒂,即使她是兇手。”垂下眼簾,他看著她隱約帶著不解神采的眼睛,緩緩的解釋,“后宮寵姬也就算了,古恩露德的血脈同樣是貴族。”
“她能吹響新月之笛。”
靜默幾秒鐘,千歲百歲揚高眉梢,輕聲問道,“不是說只有都姆茲國王才能吹響?”
“是不知為什么,得到承認的國王就可以吹響。”波魯薩利諾接下她的疑問,“那個皇朝很有意思,即使血脈稀薄到幾乎沒有,一旦坐上皇位,新月傳承就會繼續。”
“或許是世界本身在遏制海妖,然而,新月之笛承認都姆茲皇廷血統,同樣,伴生詛咒也承認古恩露德。”
“英雄王之妻,古恩露德是第一位獻祭的誘餌。”
想了想,波魯薩利諾有些恍悟的挑了挑眉梢,“英雄王之妻后代,腹中懷有都姆茲皇位繼承人,倘若中樞加冕…”
“不必倘若,中樞一定會承認她。”千歲百歲接走他余下的話,又停頓片刻,忽的笑道,“原來是這樣才有恃無恐。”
“憑借腹中孩子得到中樞承認,登上皇位,因為身負伴生詛咒血統而能夠進行新月儀式,雙重保障之下,你才敢利用情人之手殺死替身,轉而毒殺對方。”
她的目光偏移少許,上下打量詩蔻蒂,慢吞吞的開口,“開始我很奇怪,為什么能夠進入密室,現在想想是我疏忽了,這里還有惡魔果實。”
“憑你的力氣根本無法一刀斃命,所以動手的一定是男人。”
“能夠肆意開啟空間,超人系。”
“海軍情報處有關于類似果實的消息吧?”
隨后,千歲百歲把目光放向澤法與特里頓,“出身都姆茲,有機會與后宮寵姬相識,進而私/通,答案很明顯。”
“是巴古阿。”波魯薩利諾忍不住伸手過去,把她的臉轉開不讓她看著澤法,“都姆茲左大臣,據資料顯示那個男人,是門門果實能力者。”
聞言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后轉開目光,望向因特里頓準將示意而打算采取行動的衛兵,語調平靜又冷漠,“不必讓人去逮捕,因為那人已經毒發。”
………
隨著波魯薩利諾與千歲百歲的交談,詩蔻蒂嬌美臉龐微微扭曲,雖然不曾開口,神情卻已經說明一切。
等了一會兒,千歲百歲又發出一記輕笑,“你察覺替身的不同尋常,夜里伺機讓同謀動手,你和他進入我的房間,或者先往里面丟了什么會導致昏迷的藥物。”
“等到真正進去又發現空無一人,無奈之下只好殺死替身把人丟在那里,布置好現場,你和他回到你自己的房間。”
“搬動一位成年男子而有些累的他,必須趕在海軍到來前離開,喝過你倒給他的水,他試圖與你吻別,你制止他,不讓他在你的嘴唇上留下痕跡,他只能忍耐的吻了吻你的手。”
“只是沒想到回房之后他腹痛如刀絞。”
“因為你倒給他的水中,摻著計算好時間發作的劇毒。”
………
“你怎么可能知道?”即使被揭露替身真相也始終神色倨傲的詩蔻蒂,這一刻才終于現出驚惶表情,“你不可能知道,你這妖魔!”
“你戴在手背上的銀飾有點發黑了啊~”千歲百歲聳了聳肩,轉回臉,嘴角挑高了,笑得極是無辜,“幸虧那種毒素不透過皮膚侵蝕,不然就真是死亡之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