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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之笛
一個女人究竟能美麗到何等程度?
看著千歲百歲,波魯薩利諾才有了真切的認知。
世上漂亮女人有很多,單論樣貌,不比千歲百歲遜色的他也見過,卻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如她一般要命的吸引目光。
外表美艷的女人或妖嬈或魅惑,風情萬種通常只會勾起官能欲/望,其中或許也不乏聰慧靈秀,到底沒有像千歲百歲這樣,近乎妖異。
輕描淡寫言語,紅唇漫不經心開闔,看似謎團重重的困局霎時水落石出,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子,眸光冷銳鋒利如刀,顧盼間是令人無法逼視的璀璨生輝。
比起這樣的千歲百歲,世間其它萬種美麗,千嬌百媚,剎那間變得黯然失色。
她接過現場主導權開始,隨著她詭變機敏行事,峰回路轉破解兇案,即使強大冷漠如原大將黑腕澤法,注視她的目光,一雙看透世情的利眼也盈滿不容錯辨的欣賞與驚嘆。
今天晚上,波魯薩利諾深信,在場所有男人都和他一樣,將銘刻于心。
某種微妙的翻沸血氣在身體里躁動蔓延,波魯薩利諾不可控制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觸手可及的微啟唇角,啞聲笑道,“如果是百歲,即使死亡之吻也沒所謂呢~”
話音落下,她怔了怔,眼底殺機若驚鴻掠影,也不過轉瞬間,仿佛是更深處有危險陰暗之物將兇戾強壓下去。
深深盯了他一眼,她忽地偏過臉,嗷嗚一口直接啃在他的手指指尖。
“——!”波魯薩利諾狠狠一窒,呼吸瞬間灼重,卻只能渾身僵硬不敢亂動,唯恐一不留神就陷入異常糟糕的境地。
她其實咬得不重,齒間啃噬他的皮肉,慢慢地一點點研磨撕咬,柔膩濕潤觸感變成悠長細膩的折磨,細細刺痛里派生出會令人發狂的酥/癢。
這樣情況下,因為哪怕是最微小的動作,也會叫他理智失衡。
………
隔了不知多久,幾分鐘亦或者幾秒鐘,總之對波魯薩利諾來說,糊成一團的腦子里已經不存在時間感,裹著指尖的溫軟撤離,美妙的煎熬終于結束。
磨完了牙,千歲百歲的神色也變得沉靜,眼眸恢復清澈,方才一剎那的暴戾陰霾,如曇花開謝般杳無痕跡。
恨恨白了他一眼,然后她悠悠地起身,把臉轉到別的方向。
波魯薩利諾垂下眼簾,掃了眼濕漉漉的指尖又飛快轉開視線,暗自苦笑一聲,隨后跟著站起來,故作不經意地把手背到身后,握掌成拳。
收緊的力道,握在掌心的指尖,指甲縫隙滲出淺淺血絲。
神色自若的撩高眼皮,目光環顧周遭一圈,波魯薩利諾發現,其他人眼光極其古怪。
許是還沒從目睹他和她的互動里緩過神,眾人的視線在他和她之間反復打轉,面上神情是掩不住的愕然。
漸漸的,年輕海兵們把注意力停在千歲百歲身上,眼神流露出一種非常細微的異樣。
冷哼一聲,波魯薩利諾強迫自己壓下心頭浮現的不悅,錯開那些會讓他想發怒的目光,眼睛看向為數不多仍然停在他這里的注意力。
這其中尤為尖銳的一道視線,是澤法。
那男人瞇著一雙灰藍眼睛,神色冷峻,眼底深處透出一線揣度思量。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過后,澤法忽然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復又調開視線,卻什么也沒說。
………
又間隔良久,自遠處被空氣捎帶來的詭譎動響,驚破這片古怪又凝滯的氣氛。
沉悶又尖利,仿佛是隔著門扉什么東西死命抓撓,又象是厚厚紙張被撕裂,然而,那些聲音細碎又短促,不過轉眼間就消失。
聽得異動,在場所有人神色俱是微變。
特里頓準將驀地抬手按住腰際長刀,“衛兵!”沉聲下令的同時足下縱起,剎那間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疾掠。
鷹隼般身影眨眼間消失在拐角盡頭之外,收到命令的衛兵即刻緊隨而去。
依舊留在現場的數人彼此對視一眼,澤法往前邁出幾步,從原本與外海的一墻之隔站到眾人與走廊拐角之間位置,擋掉遭遇突襲的可能性。
波魯薩利諾伸出手,一把將千歲百歲扯到自己后邊,之后才望著異狀突發的方向,眉心微不可察顰起。
那個方向是都姆茲一行人的住區,除了國王、寵姬、宰相,房間里還住滿奴隸,可是一般情況下,奴隸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脖子上鎖的微型炸/彈,隨時可能炸爛腦袋。
那么,很可能就是方才離開的女侍,和正在審訊她的衛兵,那兩個人發生了什么意外。
………
想了想,波魯薩利諾拿眼角余光瞥了眼藏在人群最后方的詩蔻蒂,她的那名侍女是唯一一個不戴鎖圈的近侍,應該是后宮女官之流,并且得到詩蔻蒂的信任。
也或者,原本侍女就不是奴隸。
如果那意外…是女侍做了什么?
一瞥之間,波魯薩利發現詩蔻蒂被軍醫扶著,或者也可以說帶著點扣押味道的制止行動,她的神色看起來與其他人一樣,迷蒙不解里帶著些驚惶未定。
相信那些驚惶,是千歲百歲帶給她,而并非其它原因。
細細審視國王寵姬幾眼,波魯薩利諾隨后收起視線,目光下調,復又發現千歲百歲看著與他相同的方向。
靜靜盯著詩蔻蒂,千歲百歲的眼睛里眸光幽暗莫測。
頃刻間,她察覺他的目光,回過頭,唇稍淺淺勾起,無聲無息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恍悟的,半嘲半諷的笑意。
眉骨微微一跳,波魯薩利諾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裝作沒發現,千歲百歲這一刻流露出的詭異眼神。
………
等了一會兒,前去查探的人有了回音。
伴隨紛沓而至的步履,一行人自盡頭拐角走出,特里頓準將走在最前方,后面跟著衛兵,而那幾名衛兵手下抬著一件重物。
不多時,幾人已走到近前,特里頓形色匆忙,身形微頓,隨即揮了揮手,之后衛兵將挾裹濃郁血腥氣的重物擱置到地上。
那是一張織金疊翠的毯子,內里影影綽綽裹著什么,墨汁般的腥膻汁液透過布料纖維,在重重繁花圖案間氤氳熏染。
視線飛速環顧周遭一圈,特里頓的聲音低沉又陰郁,眉宇間盈滿怒氣,“要看嗎?”
“不看,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回答特里頓的是千歲百歲,探出腦袋掃了織毯一眼,語調嫌惡,“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哦?”特里頓神色緩了緩,復又開口道,“那你能猜到是誰嗎?”
“還能是誰,自然是巴古阿。”千歲百歲極是肯定的回答。
原本想制止她從身邊溜走的波魯薩利諾動作一頓,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眼詩蔻蒂,低聲問道,“巴古阿?現在才死嗎?”
“耶~都姆茲后宮的效率可真低啊~”一邊說一邊不無譏諷的沖著國王寵姬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