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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她眼神微變,面色頓時有些蒼白,見狀,波魯薩利諾勾起嘴角,笑得更加惡劣,他當然不會說,其實原大將,黑腕澤法,如今孑然一身。
結婚與結過婚,本質不一樣,可是他會說么?想當然是不會。
“好了,可別哭啊~”松開手里揪住的辮子,抬起手,手指劃過她的眼角,波魯薩利諾微微瞇起眼睛,說道,“哭起來眼圈眉毛一起泛紅,像個小孩子呢百歲你。”
等她一掌拍開他的手,鼓著臉頰生悶氣一樣埋頭往前走,波魯薩利諾不以為意的偏過臉,對著靜靜站在身后的同窗笑道,“真可愛,對不對?薩卡斯基。”
接著,對方回了他一記鄙視意味十足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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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近海等待的軍艦,名為錫蘭號,一種紅茶的名字,指揮官是特里頓準將。
據聞海軍本部將領們總喜歡拿心愛之物為軍艦命名,對此波魯薩利諾表示不予置評。
乘坐平底小艇越過珊瑚礁淺海水域,攀著繩梯登上錫蘭號,跟在澤法與特里頓準將后方,沒多久進入軍艦內部,接著一路往更深處走。
漸漸的,波魯薩利諾就覺得不太對勁。
該怎么說呢?
盯了眼領先十幾米并肩而行的兩位將官,特里頓與澤法,波魯薩利諾微微瞇了瞇眼睛。
如果此次航行任務依照特里頓準將所言,是保護都姆茲前國王陛下阿塔沙塔,前往中樞瑪麗喬亞之前,轉道亞特蘭與高加米拉之間海域。
而昨天又一次暫停任務,前來尋找千歲百歲,那么…
錫蘭號內部的戒備森嚴程度…似乎有點過了。
冗長甬道鋪就猩紅地毯,足尖踩上去行進間幾乎無聲無息,兩側每隔幾米就立著一名海軍士兵,荷槍實彈,神色肅穆。
這樣風聲鶴唳氣氛,軍艦上…還乘坐著什么大人物不成?
特里頓準將的錫蘭號是一艘護衛艦,通常情況下,執行護航任務時,錫蘭號擔任兩翼之一的警戒巡邏和支援保護工作,被保護對象應該安置在艦隊核心的驅逐艦上才對。
可一路行來所見,錫蘭號…
………
通過這段長廊,盡頭處那扇緊閉門扉被兩側守衛的士兵推開,片刻過后,一步邁入其間的波魯薩利諾,堪堪掃過室內一眼,隨即解開心頭那點疑惑。
這是一處大堂,明顯臨時改變過的布置富麗堂皇,焚燒的濃郁香料撲鼻而來。
水晶吊燈瓔珞低垂,昏黃燈火下,角落一架半人高留聲機傳出柔美樂聲,當今最紅的女星淺淺吟唱,纏綿情歌漂浮不定。
自足下起,繁復花紋描金地毯從一端鋪陳到另一端,盡頭處,面對廳門放置一把鑲金錯玉的寶座。
一位呃~把自己掛成個珠寶架子的男性端坐其上,一襲織金錦袍,面色隱約驚惶,一雙眼睛視線正落在兩位將官那里,無暇關注同樣朝著他走去的他們。
然而被深切關注的澤法與特里頓,卻都是一副極冷淡氣勢,特里頓還能勉強維持海軍準將該有的禮儀,澤法連敷衍姿態都懶得擺出來。
不著痕跡審視陌生男人幾眼,波魯薩利諾隨即偏開視線,目光環顧周遭一圈,很快落在廳內另外兩人身上。
一個是站在寶座左側后方,氣度頗是沉穩的男子。
另一位,卻是寶座右側,相同貴重等級椅子上端坐的女性,目測二十歲上下,雖然容貌絕麗,卻掩不住眉宇間淺淺的憂郁,以及淡淡病弱。
………
心念飛轉間,波魯薩利諾已然猜出三人的身份,寶座上那位,想是都姆茲亡國之君,站在他身側的,就必定是都姆茲左大臣,阿塔沙塔極信任的宰相巴古阿。
至于那女人…想了一會兒,波魯薩利諾倒是沒能從情報當中分析出她的身份,但也肯定脫不了阿塔沙塔龐大后宮里的寵姬身份。
都姆茲前國王,阿塔沙塔沒有王后,因為后宮女人數目過分龐大…呃~大概斗爭太慘烈,以至于國王陛下目前也沒有孩子。
不過————目光輕輕劃過那女人腹部,波魯薩利諾大概明白,為什么倉惶出逃的阿塔沙塔能夠帶上她。
………
“準將大人…”
男人略顯驚怯的聲線,使得波魯薩利諾回過神,目光聚集到王座上端坐的那人臉上,兩人目光一碰,對方立刻避開,近黑的藍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膽子真是…太小了啊~怪不得能被叛軍嚇得棄城逃亡。
唇角微微抿了抿,隨即,波魯薩利諾又聽見特里頓準將沉聲開口,“還有什么事嗎?阿塔沙塔陛下。”
雖然用的稱謂算是尊敬,語氣卻顯得不以為然。
特里頓的態度冷漠又隨意,明顯是看不起對方,并且已經因為方才此人一番絮絮叨叨,關于守衛安全問題而覺得不耐煩。
如果此刻有中樞的人在場,想必會立刻指責海軍本部將領對待一國之君的態度過于輕忽,只不過,在波魯薩利諾看來,特里頓準將此舉無可厚非。
因為這位亡國之君沒有絲毫值得敬重之處。
半個月前,特里頓準將離開馬林弗德,都姆茲王朝滅亡一事隨即就登上報紙。
阿塔沙塔,這位前國王在皇廷風雨飄搖之際毫無預兆潛逃,連忠心耿耿的禁衛軍都不帶,從地道,驅使一群奴隸背負財寶,帶著女人,和唯一一名大臣。
也正是他的出走,導致傳承數百年的王朝毀于一旦,如此不負責任,簡直是給都姆茲皇廷姓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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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會兒,阿塔沙塔前國王磕磕碰碰的說道,“呃~不介紹下嗎?這三位——”說話時目光閃爍,神色有些扭曲。
“啊——讓他們自己說好了。”特里頓揮了揮手,隨后偏過頭,不無譏諷的勾了勾嘴角,“這位是都姆茲前國王,阿塔沙塔。”
“耶~久仰大名。”波魯薩利諾懶洋洋的撩高眼皮,笑了笑,這之后卻也不肯說什么,重新撇開臉,一手攬過身邊的千歲百歲,搶先打斷她。
“你的辮子散開了,笨蛋。”一邊說,一邊把人往自己懷里帶,順便拿另一手扯了扯原本就松松垮垮的馬尾,“發圈上的花呢?”
他在她抬頭瞪他的時候,遞了個眼神,示意她收起不著痕跡打量阿塔沙塔許久的視線。
也不知出于何故,千歲百歲從進來開始眼神就一直落在前國王身上,雖然她被他擋去大半身形,站在前方的其他人看不見她的視線,他們的教官們卻一定能察覺異樣。
雖然不知道千歲百歲打什么主意,在實現之前,波魯薩利諾覺得,還是不要讓她驚動無關緊要的人才好。
“被你扯斷了魂淡!”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她立刻很生氣的開始磨牙,“那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要賠償啊!”
“耶~不用賠償啊~”波魯薩利諾異常好脾氣的沖她笑,隨后松開右手,轉而插/進褲子口袋,從里邊摸出一樣小東西,舉在她眼前晃了晃,“是我幫你撿回來的啊~”
“還我!”她想搶回去又被他飛快舉高手錯開,踮著腳探長手努力好幾次都落空,她就氣鼓鼓瞪他,卻又不說話。
故意晃了晃指尖拈著的小物件,波魯薩利諾又一次挑起話題,“這發圈的花是百歲的故鄉,北海那邊的榭寄生吧?”
“北海習俗里,站在榭寄生底下可以親吻哦~”
………
“北海?”阿塔沙塔的聲音斜地里橫插/進來,“榭寄生還有這樣可愛的意喻嗎?”
微微皺了皺眉,波魯薩利諾拿眼角斜覷那無禮之人,隨即發現對方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千歲百歲身上,眼睛里流露出一種令人不悅的意味。
“榭寄生,哦~在別的地方它通常象征著希望與豐饒。”
“也有些國家它是噩運的代表。”
結結巴巴說著不知所云的話,前國王陛下一邊從寶座上起身,瞪大眼睛,五官扭作一團,像個精神病人,“這位美麗的小姐來自北海?那里冰天雪地…”
不知怎么,前國王越說神色越激動,走下寶座,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常綠的榭寄生,紅色漿果…”
“阿塔沙塔陛下。”
“陛下!”
在阿塔沙塔經過身側這一刻,特里頓抬起手臂攔下他,與寶座后方的前宰相同時開口,也因為這位亡國之君的驚人之舉,導致原本神色冷漠的澤法,眉宇間浮現幾絲怒意。
波魯薩利諾扯起還一臉莫名的千歲百歲,飛快地將人往自己身后一塞,挑高一邊眉梢,盯著幾米開外顯然是想撲過來的男人。
待得發現對方即使被阻攔,眼睛也還是死死看著身后千歲百歲躲藏的方向,波魯薩利諾的目光里殺氣頓時盤繞不息,“耶~國王陛下忘記了吧?這里可不是都姆茲王宮內院。”
恰在此時,站在最后方的薩卡斯基忽地走上前一步,與波魯薩利諾并肩而立,兩人眼角余光微微一碰,不約而同的從彼此視線里,看出類似的意思:
雖說是個又強又二的母夜叉,可也還是他們的同伴。
膽敢當著他們的面,試圖撲向他們的人,這位都姆茲前國王活得不耐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