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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之笛
波魯薩利諾是被一記變了調的慘叫驚醒的。
睜開眼睛,自躺臥位置猛地起身,下意識要擺出防御姿態,然而下一秒,視野接收到的畫面驀地刺進腦海,一下子就叫他呆愣住。
天不過蒙蒙亮,距離他才闔眼休息兩個小時不到,昨晚幾個男人分別負責守夜,此時,波魯薩利諾感覺自己剛躺下沒多久…
瞪大眼睛,呆呆看著迎面撲來的千歲百歲,腦子有點糊的波魯薩利諾頓時更加眩暈。
她披散著頭發,纖長眼睫顫顫巍巍掛著半凝淚珠,櫻唇微啟,一臉泫然欲泣…頃刻間,軟玉溫香直撲身上。
“嚶嚶嚶~”她小小聲哭泣,音色甜膩柔軟。
巨大的幸福從天而降…╮(╯▽╰)╭。
這一番喧鬧早就吵得其他人同時醒來,安睡在營地最外側的澤法與特里頓,率先條件反射地掠向四周查看動靜。
片刻過后,并未發現敵情的兩人先后折回,目光落在波魯薩利諾身上,神色一時略顯詭異。
沉默兩秒鐘,波魯薩利諾力持鎮定,拿眼睛瞪向一切的最初始作俑者,之一和之二。
造成千歲百歲一大早慘叫逃亡的始作俑者之一,薩卡斯基面無表情回望,人半蹲在原本千歲百歲安睡的位置邊。
想來是負責最后一次守夜的薩卡斯基趁著其他人睡著,悄無聲息潛到千歲百歲身邊。
然后————
嘴角微微一抽,波魯薩利諾調開譴責薩卡斯基的目光,視線移動幾度落到他肩膀上。
昨天森林里逮著了取名球球的崽子,蹲在他們這位同窗肩上,一雙滾圓滾圓的眼睛,毛茸茸的腦袋,模樣異常無辜。
那一人一只…用膝蓋想,波魯薩利諾也能猜到,薩卡斯基靜悄悄的摸到千歲百歲那里,然后拿球球…
球球,在珍稀動物名單上有價無市的崽子,年輕女孩兒愛不釋手的珍獸…能嚇得千歲百歲落荒而逃的毛團,被薩卡斯基故意帶到她那邊,趁著她睡著。
知道她有懼貓癥,所以拿外型長得和貓差不多的球球報復。
一來是不忿她把‘看不上’的自然系惡魔果實給他們吃下去。
二來,是惱怒她決定放棄實習,擅自前去冒險。
好吧~薩卡斯基就是這么個三無腹黑的家伙,同期加入海軍,波魯薩利諾和薩卡斯基,他們彼此都還算了解對方,╮(╯﹏╰)╭。
對待千歲百歲昨夜的舉動,薩卡斯基的心理和決定,都和波魯薩利諾一樣,三個同伴其中的兩個男人,怎么說,想得都要比較接近。
想通了之后波魯薩利諾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抬起手正要扶額,忽的又想起這舉動不合時宜,因為他的腦袋很沉——很沉——
………
現場很安靜——
很——安靜——
很——安——靜——
良久,終于回過神的特里頓咳嗽一聲,張了張嘴,目光轉過幾圈又猛地別開臉,肩膀可疑地抖個不停。
隨后,嚶嚶嚶哭個沒完的千歲百歲停下來,小小聲打著嗝動了動。
波魯薩利諾強制按下滿肚子起床氣,努力維持理智的緩聲說道,“下來,百歲。”
“不要!”她斬釘截鐵的回答,順便又挪動幾分。
啪一聲,腦子里仿佛有什么崩斷,深呼吸數次,最后還是忍無可忍,波魯薩利諾抬起手,看也不看精準攥住她的足踝,手腕發力猛地把她丟出去,方向是她原本睡覺的位置。
雖然碰到危險的時候千歲百歲頭一反應是跑到他這里求安全,這點讓波魯薩利諾覺得很高興,但是…前提條件是她不能四肢并用蹲在他腦袋上!
千嬌百媚的美人兒撲來蹲在他腦袋上,不用說姿勢肯定和蹲在薩卡斯基肩膀上那崽子如出一轍,這畫面太清奇,波魯薩利諾表示消受不起。
睡覺前他身體健康身強體壯,醒過來反而要落枕…
千歲百歲,薩卡斯基,球球,兩人一只都是混賬東西!(#‵′)凸。
………
猝不及防間,千歲百歲沿著拋物線朝薩卡斯基撲過去,下一秒,驀地反應過來的她發出一記更為凄厲的慘叫。
身體凌空,雙手撲棱撲棱,緊接著不知怎么腰肢一擰,徒然改變軌道,轉出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角度整個人朝另一邊撲。
“澤法老師嚶嚶嚶~”
原本含笑看著這一幕的波魯薩利諾眼神一沉,順手拈起一顆小石子,指尖狠狠彈出,朝哭聲里詭異帶著愉悅顫音的家伙腦門而去。
霎時間,伴隨著短促尖利的破空之音,激射而去的那顆石子堪堪切入千歲百歲往前撲的線路。
如愿以償前一秒,受到攻擊的人凌空后仰如拉滿弦的弓,三百六十度翻轉,身形猛地下墜,精準地避開。
“滯空能力和激變反射都不錯。”目睹千歲百歲這一番舉動,特里頓的語氣里有淺淺稱贊,“看來杜蘭德教過你六式基礎,你的資質果然也很好。”
頓了頓,不知怎么忽然又抬起手肘往邊上捅了捅,特里頓的笑意里裹上幾絲詭譎,“對吧?澤~法~老~師~”
短暫的靜默過后,被笑著追問的澤法點點頭,“嗯。”不咸不淡語調,音色卻顯得輕緩。
他話音落下,站在兩人跟前的千歲百歲面上瞬間浮現一層淺淺紅暈,抬了抬眼睛,飛快瞥了澤法一眼,模樣嬌美無限。
“我…怕貓呢~”她象是含羞帶怯的微微偏開臉,又拿眼角有一下沒一下偷覷,一邊吞吞吐吐的說話,音色發顫,“會咬我的啊~”
“看得出來。”特里頓表情變得更加古怪,眼神似笑非笑,“如果不是怕,你怎么會撲到從來不對盤的波魯薩利諾那邊去。”
千歲百歲這混賬象相親一樣臉紅,一雙手背在背后,十指還絞在一起!簡直不可原諒!波魯薩利諾冷哼一聲,隨即把目光對上眼神投過來的兩位教官,曼聲道,“耶~百歲怎么可能跟我不對盤?”
“我們已經是同伴了呀~”
要不是本部這些老家伙吃撐了朝令夕改,她和他們的感情與羈絆,會在接下來幾天里變得更加深刻。
緩緩瞇起眼睛,波魯薩利諾眼底的異樣轉瞬即逝。
………
一大早就是以無限吵鬧開始。
睡眠不足的波魯薩利諾表示,自己精神嚴重不濟,可惜他沒辦法躺回去繼續補眠,近幾年刻意養成的生物鐘不允許。
沒奈何,波魯薩利諾只好頂著重若千鈞的腦袋,搖搖晃晃起身,一把揪住精神煥發的千歲百歲,拖著往溪流那邊走。
幾個人梳洗完畢,順便用過昨夜剩下的烤肉與水果作為早餐,這時候,第一抹陽光才剛剛從對岸森林樹梢間投射而出。
特里頓用電話蝸牛聯系了夜里停泊在附近海域的軍艦,確定到岸時間為一個小時后,接著就宣布,前去匯合的路線與昨夜來時一樣,沿著溪岸往下游走,直至抵達入海口。
沒花多少時間,收拾好野營痕跡,一行人即刻啟程。
離開夜宿那塊平整石灘,穿過一大片崎嶇不平長滿深草的亂石堆,進入一段迂回曲折地段,溪水流勢逐漸開始下降,高出幾米的岸邊樹木枝椏橫生遮蓋部分光線。
蔥榮草木鋪天蓋地瘋長,濃密植株延伸到近水淺灘,層層疊疊覆蓋,有時候甚至看不到能下腳的地方,必須涉水而行,沒在水里的顆顆石子日久年深被浸潤光滑,部分其上布滿水苔,軍靴鞋底踩上去,不小心有搖晃感。
沿著溪岸往下游走,一路上顯得安靜,偶爾疾風掠過樹梢,影影綽綽能看到對面有斑斕紋路潛伏在密林間靜靜尾隨。
波魯薩利諾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手里死死攥著千歲百歲,不讓她滿臉幸福往前面的澤法和特里頓身邊跑。
澤法與特里頓兩人速度很快,不過許是考慮到后邊的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緩下步伐,偶爾回過頭等著他們跟上去。
而千歲百歲每每在那時興奮異常,簡直要迫不及待往前撲。
所以每逢那種時候,波魯薩利諾就負責以實際行動打擊她,拉她的手,或攥著她…呃~千歲百歲腦門心上沒有呆毛可攥,不過她有一根馬尾辮。
油光水滑,手感非常好,他表示很滿意,<( ̄︶ ̄)></( ̄︶ ̄)>
實在打壓不住的情況下,波魯薩利諾會回過頭看向走在隊伍最后方,負責警戒的薩卡斯基,后者自然會收拾千歲百歲,比如一聲不吭把蹲在肩膀上的球球擱到某個腦袋上。
并且,在千歲百歲慘叫之前,波魯薩利諾會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
一路疾行,預定時間之內,遠遠的,迂曲溪流的盡頭是晴藍天穹下廣闊無限海洋,將森林一分為二的淡水水域從海島深處蜿蜒而出,緩緩注入其中。
而視野更推遠些,淺灰白的龐大軍艦漂浮在波濤間,尚有約半海里距離外,幾艘平底小艇緩緩劃過布滿珊瑚礁的淺海,朝著島嶼而來。
波魯薩利諾又一次緊了緊手心攥住的馬尾辮,啞聲笑道,“耶~有人來了百歲,現在可不能撲澤法老師哦~會有損老師名聲的。”
等她拿眼角瞪他,他又俯低幾分,把聲線壓得極低,低到近乎耳語的程度,慢慢吞吞說道,“因為澤法老師是結(過)婚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