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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魯薩利諾同學和薩卡斯基同學的運氣很好呢~”千歲百歲不以為意地搖了搖手指,微笑著偏過頭,環顧周遭一圈,又收起視線,“閃閃果實與巖漿果實。”
“想來也是如此。”戰國大將的聲音恢復了先前的沉穩,“如果不是想要那顆,即使自然系你也不會放在眼里。”
………
想要那顆…愣了下,波魯薩利諾不自覺偏過臉,深深看了同樣若有所思的薩卡斯基一眼,兩人目光一碰,隨即飛快錯開。
抿了抿嘴角,波魯薩利諾眼底異色一閃即逝,恍悟與錯愕,甚至一絲接近自嘲情緒在心底糾纏盤繞,讓他險些無法保持面上完美的平靜。
這一刻,許是他外放的波動太明顯,澤法與特里頓兩人分神盯了他一眼,被他微微惱怒看著的人卻一無所察,“卡普中將告訴您了?”
說話間她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點的姿勢,又抬起一手摸了摸耳垂,曼聲笑道,“偏題了戰國大將,也該言歸正傳,告訴我答案。”
“在我看來,戰國大將并非漠視人命的狂徒,想必新月召喚有特殊原因,而找上我,是為了杜蘭德吧?”
“醫療部研究藥物的時間不夠,我找不到手術果實,那么,也只能用其它辦法。”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我也必須讓他活下來。”
她放下手,對著電話蝸牛淺淺一笑,“是新月之笛或者海妖王,哪一樣能夠救我的養父?”
“是海妖王的心臟。”波魯薩利諾冷冷的開口回答了她的問題,“二十年一現的海妖王,它的心臟能夠解除世上任何一種惡疾。”
“無論是身體病癥,亦或者劇毒。”
“而正是因此,持有新月之笛的都姆茲皇族,能夠得到中樞庇護。”
待得她豁然回頭,他半是惱怒半是陰郁的接著說道,“千歲百歲你真是天真,即使拿到海妖王的心臟,以你目前的身份地位,那東西也會輕而易舉被奪走。”
“中樞會如此急迫,怕是赤土大陸內院,有哪位同樣性命堪憂吧?”
聞言她神色一怔,復又微微瞇了瞇眼睛,眉宇間殺意與希望糾纏盤繞,眸光一時明滅不定,仿佛有什么在其間旺盛燃燒。
………
片刻過后,波魯薩利諾轉開目光,把視線投到電話蝸牛上,強制壓下心頭怒意,飛速斟酌言辭,一邊緩聲說道,“明知道會徒勞無功,也要犧牲她嗎?”
“不——實際上,新月之笛有一條伴生詛咒。”彼端的戰國大將似乎是嘆了口氣,方才接著開口,“比起都姆茲皇族,誘餌更有權使用海妖王的心臟。”
“只是能活下來的誘餌幾乎沒有,并且都姆茲刻意保守著秘密。”
“這次與…達成協議。”說到中途的幾個詞語用得含糊不清,接下來才重新變得清晰,“如果千歲百歲參與新月召喚,她能夠拿到一半。”
“而那樣的劑量足夠杜蘭德恢復。”
“我答應了。”千歲百歲的聲音,幾乎在戰國大將話音落下的同時響起,“我退出實習,事后前往新世界駐守。”
這次輪到波魯薩利諾狠狠瞪她,可惜他目光再如何兇惡,她都絲毫沒有留意的樣子,只淡淡的回視一眼,隨后把臉轉向特里頓準將,“現在就出發?”
特里頓準將抬頭看看天色,之后沉聲說道,“等天亮,夜里近海狀況不適合軍艦靠近。”
說完,又上下打量她幾眼,目光顯得有些復雜,“你…”開口之后頓了頓,象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僅僅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就此沉默下來。
不多時,來自馬林弗德的訊號也中斷,電話蝸牛隨即闔上眼睛,頭頂兩只觸角慢慢垂落。
一直保持沉默的澤法上前取回通訊器,皺著眉看了千歲百歲良久同樣不說什么,最終靜靜地折回原位。
………
死水一般凝結的氣氛中,盤膝而坐的千歲百歲抬起手臂伸了個懶腰,抬手一邊垂肩膀,一邊低低的自言自語一樣說道,“明天早起,我要梳洗休息,各位請自便。”
說完站起身走到篝火旁,從旺盛火堆當中抽/出一支半燃燒木材,拿在手里用它照著路,她慢慢地往溪流方向走去。
目光死死鎖緊那道纖細背影,波魯薩利諾一直看著她頭也不回地拉開彼此距離,良久,瞇起的眼睛,眼底掩不住怒意升騰。
遠處墨黑夜色里,她拐過矗立在溪岸邊一塊高大巖石,身影消失后,燃燒的那點昏黃釘在地上,照亮一小塊范圍的光影隨著風搖曳不定。
她去往的那個位置是溪流一處淺灣,白日里看最深只有半人高,水勢平緩,想來她是到哪里去梳洗。
間隔不久,沉寂的夜里傳來輕輕淺淺的劃水聲,和其他人一樣坐在原位不動也不言語的波魯薩利諾這才緩緩地站起來。
瞥了眼角余光里眉梢一跳的薩卡斯基一眼,笑了笑,隨后轉身,沿著她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邁開步伐。
“誒——”
走出一段距離,腦后傳來特里頓準將略顯詫異的聲音,波魯薩利諾身形微頓,側首,啞聲說道,“耶~既然澤法老師和本部一樣,覺得犧牲她無所謂,那之前,我對她做什么,都沒有誰有立場阻攔吧?”
視線掃過表情有些錯愕的特里頓準將,復又看向澤法老師,兩人目光相對,波魯薩利諾就看見他們的澤法老師眼睛里凝結怒意。
嘖了聲,波魯薩利諾譏誚的勾了勾嘴角,重新撇開臉,一言不發疾步前行。
………
離開篝火光暈籠罩范圍,黑暗撲面而來。
此時夜已深沉,不過以波魯薩利諾的視力,光線再如何微弱,他都暢行無阻,身后更是安安靜靜,也沒有誰真的攔他。
挾著怒氣疾行,沒多久就靠近她所在的位置,轉過橫在視野內高大巖石,后方景象就印入眼簾,隨即,他微微一怔。
擱置在近水石灘上的照明火把,焚燒的焰火裊裊,漫得煙氣氤氳,搖搖曳曳光影間,星星點點金紅光斑灑在平緩水面。
她站在水中,聽到動靜恰好偏過臉來,長發散落滿身,發梢垂落水面,彷如墨汁暈染,絲絲縷縷蕩漾。
挽高的衣袖與長褲褲腿,素白肌膚浸沒在溪水里,單薄襯衣朦朧,映襯金紅暖意一般的輝芒,整個人顯得艷若朝霞。
只是…落在他眼里的旖旎風光,美妙景致的中心,她望著他的眼神始終清澄透澈,一雙眼瞳纖塵不染。
眸光微微一暗,波魯薩利諾猛地轉身折回背光處,頹然靠上粗糲巖石,心里盤旋的忿怒被她那樣一看,竟象是…冰雪消融一般。
………
輕輕喘了幾口氣,抬高眼睛,盯著頭頂漫無邊際的暗幕努力轉開注意力,良久,自覺調整好心態,方才開口,“杜蘭德.斯科特是你養父?”
“這么說百歲出身白色城鎮弗雷凡斯吧?”
“怪不得,聽說北海的女人皮膚都很好呢~”
嘴里磕磕碰碰說著連自己都不知道含意的瑣碎話題,波魯薩利諾一邊滿心苦惱的分神,他原想狠狠欺負她來著,現在看來…
不知不覺…他居然拿她沒辦法了嗎?
在波魯薩利諾看來,千歲百歲應該鎖在高墻深院之內,用最昂貴的綾羅絲絹包裹著,最精妙的首飾妝點,華服珠寶,香閨嬌養。
如果她想…
可惜她不想…
明知道自己擁有何等驚心動魄的美艷,她也不肯利用那份優勢。
真是個傻姑娘,波魯薩利諾嘖了聲,復又有些釋然,倘若她不是這般表現,他眼里大概也看不到她這個人,頂多就是個玩物。
血液里沸騰的炙熱總算恢復平常溫度,波魯薩利諾偏過臉,靜靜看著正從巖石另一邊轉出來的這人。
她就著手中照明物光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的笑了笑,曼聲說道,“我想要的一直是手術果實,所以不必覺得欠我人情。”
“耶~我沒覺得欠你人情。”聳了聳肩,復又探過手去,將她手里的火把拿到自己這里,波魯薩利諾伸出另外一只手,掌心朝上。
“既然是同伴,我也只能放棄實習了。”
看進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瞳,波魯薩利諾沙啞著嗓子說,“因為你的背后交給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