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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眼簾,看了看自己,波魯薩利諾抿抿嘴角,把溢到喉嚨口的嘆息重新壓回胸腹,千歲百歲嘲笑他秀胸肌是耍帥,可真是天大冤枉。
他不是沒常識進(jìn)入森林還不知道做防護(hù),他只是討厭悶熱,或者說太敏感,一旦溫度濕度超過某個標(biāo)準(zhǔn),包著衣服身上會起疹子,o(>﹏<>
過敏體質(zhì)什么的,實在令人苦惱。
………
因為他的無言以對,氣氛似乎就此凝固下來。
古怪的靜默中,波魯薩利諾忽地一頓,隨即驀地扭過臉,他把視線投向一瞬間經(jīng)由空氣傳導(dǎo)而至的異樣波動源頭。
那個方向是河谷對岸。
另一片廣袤森林,黑黝黝的植株陰影深處,風(fēng)掠過時帶起搖曳間,混入另一種有別于樹影婆娑的動蕩。
很快,對岸森林的植物搖曳漸漸變得清晰,枝葉窸窸窣窣,不多時,遠(yuǎn)遠(yuǎn)的森林邊緣草木深處轉(zhuǎn)出一道人影。
波魯薩利諾不著痕跡地放開覆著傷口的手,轉(zhuǎn)而拿起方才被千歲百歲放在觸手可及位置的軍刀,壓低聲音,提醒道,“有人來了,百歲。”
來人一出現(xiàn)立刻把目光投射而至,隨即加快前行速度。
幾次飛縱越過狹長陡峭布滿荊棘的矮崖,落到淺灘又毫不停歇疾掠,踩過溪流間高出水位的澗石,眨眼間就橫越水域抵達(dá)岸上。
與對方打過照面,握緊刀柄的手指一松,波魯薩利諾頭也不回的說道,“是薩卡斯基。”
耶~這下人員到齊了。
靜靜看著從對岸森林出現(xiàn)的家伙直直走來,波魯薩利諾首先覺得,總算是完成此番實習(xí)計劃的第一步,人員集合,隨后又對海軍本部的思考方式,無聲表示驚訝。
居然又是個出乎意料的家伙呢~
他,千歲百歲,薩卡斯基,三個人共同行動…這還真是前途多災(zāi)多難的節(jié)奏。
………
眨眼間,薩卡斯基走進(jìn)休息地又往前幾步站到篝火附近,目光掃過一眼,眉心皺了皺,也不說話,只抬手扯下系在腰際一只小小布袋,揚高手一丟。
波魯薩利諾眼疾手快接過迎面飛來之物,挑了挑眉,“耶~手信嗎?”問完也不管拿到手的是什么東西,目光上下打量同窗一眼,復(fù)又笑道,“看上去有些狼狽呢~”
原本應(yīng)該是和他一樣的海軍制式裝扮,襯衣軍褲短靴,此時看起來卻頗襤褸,襯衣少了半邊袖子,包括軍褲,好幾處布料被割成布條狀,身上帶著輕微劃傷。
“碰到獸群還是機(jī)關(guān)?”波魯薩利諾不認(rèn)為普通危險會讓他這位同窗看上去衣衫不整。
“和我們預(yù)測的差不多,那邊——”頭也不回比了比后方對岸森林,薩卡斯基的臉上露出幾絲沉郁,接著又說道,“獸之匣,你這邊呢?”
“蛇囚籠。”波魯薩利諾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曼聲笑答,“看來,本部那幫老家伙對我們期望很大呢~”
森林里下起蛇雨的時候,波魯薩利諾就大概猜到,所在島嶼究竟是哪處秘境,[獸之匣]與[蛇囚籠],收集到的情報顯示,這里是海軍實戰(zhàn)訓(xùn)練場地最為嚴(yán)苛的一處。
甚至,會出現(xiàn)死傷。
島嶼近海漩渦密布,除非大型軍艦,依靠就地取材制成木筏出海過不久就會被吞沒,無法逃生也不可能等到救援,因為海軍本部不需要怯懦之人。
被扔上島的家伙只能往深處進(jìn)發(fā)。
通過臨近海岸的第一次障礙,后方等著的…還會是什么呢?
可惜,收集到的情報不足以提供完整資料,波魯薩利諾表示很遺憾。
不過算啦~前方破朔迷離才更具挑戰(zhàn)性,不是嗎?
………
很快放下心頭那點不愉悅,垂眼看了看指尖勾住的系帶,波魯薩利諾把目光轉(zhuǎn)向已經(jīng)盤膝坐到篝火前開始打理一身狼狽的薩卡斯基,手腕抬了抬,問道,“是什么?”
薩卡斯基撥冗偏過臉,下巴抬了抬,“你應(yīng)該用得上。”給出一個模糊不清的答案,隨即又把頭重新轉(zhuǎn)回去,下一刻,目光停在一個方向,神情微怔。
卻在此時,巖石后方轉(zhuǎn)出一道輕柔步伐,“敘舊之前先裹好你的傷謝謝~”千歲百歲人未到聲先至。
眼角余光劃過一抹淺白,懷里瞬間被丟進(jìn)一團(tuán)溫軟觸感,波魯薩利諾下意識低頭,定睛一看復(fù)又一愣,“這是…”
把手中的布袋暫時擱到地上,轉(zhuǎn)而拿起千歲百歲扔過來的東西,卻見它是一團(tuán)…只稍稍卷了卷的布條,巴掌寬,目測頗有些長度,另外…猶帶余溫。
“百歲你——”把手里的布團(tuán)舉高少許,波魯薩利諾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走到他邊上的這人,一邊試著開口,“用束帶?!”
她的襯衣完好無損,而且怎么看也沒有哪個口袋能裝進(jìn)這么一團(tuán)面積布條,于是…
“怪不得…”注意力不自覺逗留在她身上某個高度,波魯薩利諾一時都忘記要使用含蓄點的語言,“你的胸,大了好多。”
原來是用束帶勒住了嗎?怪不得她穿襯衣的時候看不出什么,穿泳衣就…要人噴血。
………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千歲百歲眼神一變,目光頓時陰森可怖。
兩人視線一碰,波魯薩利諾連忙抬手作投降狀,“耶耶~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擔(dān)心你的身體健康。”
努力擺出一副正經(jīng)臉,他用無比嚴(yán)肅的口氣說道,“百歲你不到十八歲吧?會影響發(fā)育。”再說,束帶什么的勒得不難受么?
“我發(fā)不發(fā)育關(guān)你P事。”她翻出有損形象的死魚眼,陰森森的一邊磨牙一邊說,“裹好你的傷,再啰嗦就揍你。”
邊說頗具威脅性地伸過一只拳頭晃了晃,隨即又收回去,最后她遞過另外一只手來,掌心攤開平舉在半空,“給你,可能派得上用場。”
“耶?”看清楚她打算給他的東西,波魯薩利諾不著痕跡的瞇起眼睛,頓了頓復(fù)又撩高眼皮,深深的看進(jìn)她的眼睛,“百歲,你哪里弄來的?知道這是什么嗎?”
“找草藥的時候灌木叢底下?lián)斓摹!彼柭柤纾职咽滞斑f近幾分。
躺在她掌心之物嬰兒拳頭大小,蠟黃顏色,看似一顆水果,表皮布滿詭異螺旋紋。
波魯薩利諾不知道,千歲百歲究竟明不明白她正在將什么送給別人,倘若她不知道,那么他有義務(wù)告知她真相,而如果她一開始知道…
輕輕吸了一口氣,開口之前忽的從眼角余光里瞥見薩卡斯基的表情,波魯薩利諾一愣,隨即探手撿回之前得到的布袋,扯開系帶將里邊的東西倒出來…
一顆同樣大小只是顏色不同的果實掉落在掌心。
………
怔忡許久,波魯薩利諾緩緩的抬高視線,目光對上薩卡斯基的,張了張嘴,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千歲百歲或許不知道,薩卡斯基卻絕對清楚。
為什么…
“我當(dāng)然知道它是惡魔果實。”
“你要是運氣好,碰上自然系,身上的傷就完全沒問題。”
千歲百歲和薩卡斯基,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開口之后兩人同時一怔,頓了頓,千歲百歲復(fù)又說道,“對哦~我都忘記了,如果是自然系,元素化你的傷馬上可以好呢~”
邊說邊拿眼睛盯著他,她的神情顯得很是欣慰,“我的束帶也可以還我了。”
“你們兩個真是…”左右看看兩個一模一樣表情的人,波魯薩利諾拿高空無一物的手,狠狠揉了揉額角,悶聲說道,“持有自然系惡魔果實…”
持有自然系惡魔果實,相當(dāng)于立刻擁有絕對強(qiáng)大力量。
而就算不是自然系,每一顆惡魔果實也有其獨特之處,這兩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把什么機(jī)會拱手讓人?
頭疼好一會兒,自覺能夠平靜下來的波魯薩利諾,首先是把薩卡斯基丟過來那顆果子裝回布袋,重新丟回它原主人手上。
接著他拿過千歲百歲那顆,伸出手,“吃下去百歲,我看過惡魔果實圖鑒,它應(yīng)該是…”
話還沒說完,眼前忽的一暗,波魯薩利諾一個后仰,只覺得胸腹和后腦勺同時傳來撞擊,緊接著下巴被扣住,掌心一空…
………
千歲百歲放大的臉充斥視野,與此同時,耳蝸后知后覺導(dǎo)入她…殺氣騰騰的怒喝。
“給勞資吃下去!男人這么啰嗦!”
它應(yīng)該是…自然系…那個答案被塞進(jìn)嘴里的東西一并噎回去,后腦枕骨突突鈍響,混合腋下傷口崩裂帶起的劇痛,加上味蕾品嘗到的難以言喻的可怕感覺…
我去!這樣一個甜心寶貝,究竟是誰暴殄天物把她養(yǎng)成母夜叉的?!
波魯薩利諾表示很想和千歲百歲的長輩談一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