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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沫聽了他的話,眼中掠過微微變化,問道:“我從前是個什么樣子?”
“從前的你,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他卻只輕笑答道,眼底暗光流轉(zhuǎn)。
又道:“不過你剛才既然那樣說了,我便也坦白回答你——你問他下世下下世我該如何?答案就是他下世下下世甚至下下下世我都會讓他痛苦而死。這個答案,如何?”
夜沫再度皺眉。
“你以為這只是我第一次來殺他嗎?”說到這兒,小洛的聲音里不由帶上了一些暢快,“從我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jīng)決定:那些害過我們的人,每投胎一次我就殺他們一次——至于他。”
小洛緩緩地看一眼阿雋,輕飄飄說道:“他之前的每一世都慘死于我手下,一次都未逃過。”
夜沫聽完,眼底浮起幾絲不可思議的光,口中卻只低聲冷靜地道一句:“原來,你是個瘋子。”
“是啊,我是個瘋子。”小洛輕笑一聲,聲音驀然變得冷厲如刀,幾乎咬牙般說道,“我早就被他們一起逼瘋了。”
夜沫看著他,詫異的神色背后有微微的動容。
小洛看著她卻反倒嘲諷般笑了一句:“可是你呢,阿夜?從前那些人居然沒有把你逼瘋嗎?我很想知道:從前那個滿眼執(zhí)烈、睚眥必報的阿夜去了哪里?那個揚言要和我一起放火燒了龍族宮殿的阿夜又去了哪里?”
夜沫聽到他講起以前的自己,忍不住想要去回憶。可腦中卻騰起一陣針刺般的疼痛,心底像是燒起了一陣莫名煩躁的心火來。
“你選擇失憶無非是為了逃避過去。”
小洛猶要冷聲諷刺她一句,神色中竟像是含了某種憐憫,低嘆一句:“可我不明白,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讓你那樣一個人也選擇了逃避。”
夜沫下意識地對他說的話產(chǎn)生了抗拒,眼中泄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痛苦神色來:“不要再說了……”
小洛眼中浮起一絲失望,不再指望自己能夠喚醒她,只輕輕嘆道:
“我與你認識時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卻已經(jīng)宛然像個大人,眼神執(zhí)著而堅定;現(xiàn)在我變成了和你一樣的人,可你卻已經(jīng)拋去了過去的自己。”
“如今,我只能勸你一句:休來攔我。”
小洛已經(jīng)不準備與夜沫多說什么,只轉(zhuǎn)身又快速對阿雋伸出手來。
夜沫眼中陡然閃過一絲驚詫,下意識地迅速上前去阻他。
小洛神色冷然,轉(zhuǎn)身接住夜沫向他襲去的一下。夜沫特意將他從阿雋床邊引開,兩人幾番對接,打斗場地轉(zhuǎn)移到了房間中央。
雖是故人,可兩人都知道對方不容易制服,出手之間都極盡凌厲,竟一點沒有手軟痕跡。
打得正酣,房間的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他們兩人此時停住動作,手卻仍然互相抵著對方的手臂,看到推門而入的是一個伺候阿雋的丫鬟。
小丫鬟眼中滿是驚詫,人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動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喃喃道:“我……我聽到響聲,來看看阿雋少爺……”
說時遲那時快,小洛冷然勾了一下唇角,突然從夜沫那里抽身,轉(zhuǎn)而將那個不知所措的丫鬟劫持起來。
“啊——”
丫鬟被這突如其來的危險嚇得驚叫一聲。
小洛絲毫不理會她的驚嚇,一腳將門重新踢上,手松松掐在那丫鬟的脖子上,眼睛卻看著夜沫,眼神頗是玩味。
“放開她。”夜沫對他的伎倆甚是不滿,冷冷道。
“你出去別再來管我的事,我就放了這小丫鬟。”小洛漫不經(jīng)心似地說道,又往床的方向瞟了幾眼,頗有些惋惜地笑了笑,“你不是覺得那孩子無辜嗎?要我說,這小丫頭才叫真無辜呢。”
說完,他又輕輕撫上那丫鬟的臉。
尖利的指甲有意無意地在她臉上刮擦幾下,目光看上去輕緩而溫柔,聲音底下卻分明藏著綿細的冷意:“多嬌俏的一個小丫頭啊,連意中人都還不曾遇到過吧。”
丫鬟在他手下害怕得簌簌發(fā)抖,她不明白平日里溫潤可親的小洛先生怎么突然變成了這樣。
“可我也不能讓你殺阿雋。”夜沫皺眉說道。
“既想要救阿雋,又想要救這小丫鬟。”小洛忍不住想要譏諷她幾句。
“——是什么時候,又是誰,在你身上安了這副菩薩心腸?就算你忘了以前的事,可你如今跟在公子裂月那種人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該學(xué)得冷血一些吧?”
夜沫無法駁他,只沉聲看著他。
她知道他是在嘲諷她,但她不禁想:自己是真的這么想救人嗎?還是只是因為住在公子裂月府中所以慣性地不想讓小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