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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沫對此只能無奈苦笑。
這公子裂月說是乖僻冷漠沒錯,可和別人較上勁時卻似乎常有些小孩心性的傾向。
偏偏那末琉又是沒事都能和人較勁的人,見公子裂月和自己對上了便想也不想地也弩拔劍張起來,根本也不準備解釋什么。
“顧大人,你便讓眾護衛們陪你在這兒看會兒吧,不要讓阿月吃虧了就是。”夜沫走到顧連晉身邊,只這樣說道。
“夜姑娘不準備管我們公子嗎?”顧連晉看一眼院中的場面,有些擔心地問。
“放心,那妖怪不是沖著你家公子來的。”夜沫抬眼看了一下末琉,淡淡說道,“我還是不看了吧。”
“好……好吧。”顧連晉只好繼續專心地盯著兩人,既要保證公子裂月的安全,又要做到能不讓人插手就盡量不插手。
好在公子裂月的武功高強,那妖怪又沒有使妖法的意思,兩人只以劍術相拼,致使局面一直處于不相上下的狀態。
夜沫反倒是心底一直有些擔心阿雋那邊,一下午竟都有些隱隱的不安,到了天暗下來時,準備再去看一下他。
近至阿雋房間時,卻驀然看到原本應守在門口的幾個丫鬟此時竟都倒在地上。
夜沫眼中陡然閃現一絲緊張。顧不得多想,她立馬推門闖入房間。
進入房中,眼前的情景卻讓夜沫大吃一驚。
——此刻站在阿雋床前的正是小洛。
可面前的小洛卻渾然不似平日里溫潤清和的模樣。
那張臉依舊清俊如畫,月光透過窗紙照在他的側臉上,線條近乎完美,可臉上膚色卻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周身都透著幾分森然詭異。
慘白纖細的手從袖口伸出,指骨分外分明。
手下三寸之處便是阿雋的脖頸。
阿雋此時仍處于昏睡不醒之中,脖頸處卻像是被人懸空往上提起了幾分,臉上有掙扎神色,顯然十分痛苦。
見到猛然闖進的夜沫,小洛似停頓了伸出的手,卻并未轉過頭來,只依舊側臉對著夜沫,唇邊悄然勾起幾分笑意,泠然如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沫出口第一句問的卻是這一句。
“人?”
他忽地輕吟一句,然后緩緩轉身:“你看我——像是人嗎?”
聲音輕緩柔和,語氣輕描淡寫,透著薄薄的自嘲。
夜沫看著他,只見此刻他臉上的肉像是正在片片剝落一般,露出觸目驚心的血色和骨色來。一張原本無暇的臉片刻間就變得猙獰可怕,讓人幾乎無法直視。
夜沫的瞳孔不由放大,眼中的驚異幾乎無法掩蓋。
“阿夜,你沒有嘗過死的滋味吧?”
小洛自喃似的說了一句血肉模糊之下,阿夜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依然聽出了他聲音里面低嘆,“但我嘗過。我當年死去的時候,就是此刻這副模樣。”
夜沫一面極其驚詫,一面又忍不住迭連問道:“你果然不是個普通人,你來這里一早就是有目的的?”
“呵。”他低笑一聲,總算恢復了原來的那張完整的臉,聲音莫名清寒,“我原本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可他們——”
小洛此時的目光又轉到了阿雋臉上,緩緩說道:“他們非要把我逼成一個厲鬼。”
聲音無比緩慢平靜,連“厲鬼”二字都念得有些動聽,幾乎讓人找不出仇恨的痕跡。
夜沫聞言微微一愣,問道:“你既然是鬼,又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
小洛平時在府里的樣子,就和正常人一樣,根本沒人辯得出他。
“你可以猜猜看。”小洛頗有興致地與她說道,“我那么一個被逼進絕路的孤魂野鬼,是如何又絕處逢路的?”
夜沫想了一下,說道:“難道也是因為浮夜訣?”
“呵呵,原來你已經知道浮夜訣在我身上了。”小洛忍不住笑,眼中蕩出一分神秘來,“不過可惜,這浮夜訣只是我替別人在保管而已,我并不知道怎么催動它。”
夜沫心中更加不解。
他不過區區一個鬼魅,身攜浮夜訣卻能一路無礙、至今相安無事。
“我猜,你不會想要知道真相的。”小洛卻猶自說一句,聲音婉轉而冷酷,“因為那又跟你認識的另一個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