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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
兩人剛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聽得身后有人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輕柔而甜美。
兩人轉身,見一個粉衣的年輕女子正站在櫻花樹下,明眸皓齒,粉花粉衣,面色亦是花色般柔美。
“真的是你,阿夜。”粉衣女子一邊向他們走近,一邊看著夜沫驚喜笑道。
夜沫卻認不出她來。
“我是阿綠啊。”女子見她沒有反應,又說道。
“阿綠?”夜沫面露疑惑,眉眼間瀉出幾分笑意。
不過,倒不是因為對她的名字有什么印象,而是聽到這一身粉衣的女子名字卻叫“阿綠”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阿綠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今日來看花,因此特地配了件粉衣。”
“與你倒還挺相襯。”夜沫禮淡淡笑一句,聲音卻顯得疏離。
“呵呵,真的嗎?”阿綠掩嘴而笑,又轉眼看夜沫身邊的公子裂月,問道,“這位公子是誰啊?”
“在下獨孤裂月。”公子裂月有些打量地盯著她,淡淡說道。
“獨孤裂月?”阿綠思索了一下,突然驚覺問道,“你是公子裂月?”
“正是。”公子裂月答,目中的光隱隱透出幾分警惕,“姑娘既然認識阿夜,想來也不是個尋常凡人,怎的獨自在此處看花?”
阿綠忍不住掩嘴,對他們悄聲笑道:“我不僅不是個普通凡人——還是個妖。可妖難道便不可以對人世的繁花美景有興趣嗎?更何況我本來就住在月闕。”
“你是個妖?”夜沫略微詫異,從不知道自己還結識過這樣一個女妖。
“怎么你……”阿綠剛想嗤笑她什么,卻突然稍稍愣了一下,止了原本想說的話,臉上浮起一絲擔憂神色,“對了,我先前好像聽人說你失了記憶,如今可記起來了?”
“你也知道這事?”夜沫有些驚疑,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說道,“你從前與我很相熟嗎?”
“呵呵,怎么不熟?”阿綠笑了一聲,轉了一下眼珠,又娓娓道,“不過我與你認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后來與我分別,回了靈國,再后來我便聽你遭了些不測……”
話至此處,阿綠也頗有些感嘆:“如今隔了足足三百年,我原以為再見不到你了,今日竟又遇上了。”
三百年前的故人,如今卻已經成了妖。
夜沫心里有疑,一時卻不好多問,只道:“我確實丟了些從前的記憶。”
“是嗎?”阿綠聞言有些驚訝地問,想了一下又莞爾一笑,安慰道,“不過也沒什么大關系,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了或許更好呢。”
夜沫略略點頭,卻不知是否為認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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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就落腳在西街的三心巷巷尾那處院子,與一癡傻書生同住。”阿綠又自顧自地笑著向她介紹起自己現在的情況來。
說到這兒阿綠不由輕輕掩嘴又笑道:“那書生先前在我遇難時偶然救過我一回,之后便求我留在他身邊,我抵不過他的央求便留在了月闕,這一留便留了一年多了。”
“那書生可知你是個妖?”夜沫身邊的公子裂月卻突然淡淡插問了一句,琉璃般薄透的眼眸中隱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阿綠頓了頓,答道:“自然是不知的。”
“那你豈非是在騙他?”
“公子真是說笑。”阿綠臉上仍然笑著,眼里卻已經露出不悅來,“當初又不是我想留下,是他自己非央著我留下的。怎么能說是我在騙他呢?”
“那是你沒有告訴他你是妖,若他知道你是妖,便知道自己無法與你長久相守。”公子裂月漫不經心地淡淡笑道,“若是知道自己無法與你長相守,他便不一定會留你了。”
“那公子可知自己也難以與阿夜長相守?”阿綠回頂一句。
夜沫無辜被她扯了進去,只好無奈說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公子裂月卻神色自若得很:“我們之間的關系自然與綠姑娘你們的不同,你和那書生無法成為一個世界的人,可我和阿夜卻是可以的。”
更何況,他并不指望與阿夜長相守——于一個在人世游走幾百年且還會有下一個幾百年的人而言,之間或許只能成為一個過客。
阿綠頗是意味深長地笑一句:“那么,公子對阿夜可有所求?”。
獨孤裂月轉而看一眼夜沫,目光清透如水,似能透過她的眼睛,直抵她的心尖。口中緩緩答道:“自然心有所求。”
夜沫心底微微一怔,卻料想他所指的遠非人心,便也沒有出言駁他。
“可是,”阿綠卻不依不饒,輕輕勾著唇角,不冷不熱地道一句,“公子如今自己都朝不保夕,怎么還有心思求這些呢?”
“你不過是從街頭巷尾他人的只言片語里頭聽得一些我的傳聞,又怎么知道我朝不保夕呢?”公子裂月看著她,眼神有些深冷,口氣卻風輕云淡,好似對自己當前的事一點不擔心。
阿綠不以為然道:“俗話說一葉可窺秋,街頭巷尾的議論最可反映當今局勢。”
公子裂月略略翹起的唇角帶了一絲寒涼:“那么綠姑娘從這街頭巷尾聽得了多少消息呢?”
阿綠不以為意道:“公子無非就是對我疑心。可我是阿夜的朋友,阿夜都未說什么,公子又何必一直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