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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巳時,鐘鳴三聲,早朝結束,百官散去。
杜子修垂眸思慮片刻,也未有需單獨奏明圣上之事,便轉身欲向宮門前去。
“還請相爺留步。”說話之人面如滿月,腰若圓盤,笑似彌勒。
緩緩止步,轉身而立,面如冠玉,五官溫和,墨黑色的眸子卻一如既往的冰冷,輕啟薄唇,“不知曾大人所為何事?”
曾興德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有些氣喘地道:“不知相爺對剛才朝上所提及的各國來訪之事如何看待,之前在朝堂之上見相爺似有所欲言,卻不知為何未曾上奏。”
“此事不簡單。”
“自然不簡單,上次三國來使齊聚我藍翎國便是三年前新皇登基之時了,如今一非大慶,二無新皇,三無戰事,三國不約而同派遣使者前來,只怕所圖非小。”
杜子修只是輕笑不語,而對方卻仿佛獲知了什么消息一般,一掃之前的憂慮轉身離去。
緩緩地搖了搖頭,起步回府,只留原地一聲嘆息。
府內一如既往的平靜。
除了“小姐,我的筆墨用完了,要不要去找云大人去拿,總感覺為了這點小事去找云大人太不好了。”
“小姐,我們今天還是去百味閣吧,話說昨天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之前阿松說的小姐的救命恩人吧。”
“小姐,快來嘗嘗我做的點心,今天和廚房里的佳姨學的,佳姨還夸我做得好呢。”
突然覺得為什么要留下這樣一個人,譚易昕揉了揉眉,忍耐片刻,道:“桂香在門口。”
文竹呆了一下,立馬說道:“小姐可是渴了,奴婢這就為小姐沏茶。”
“桂香已經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要不是聽到她的腳步聲,怎么會讓你滔滔不絕的說了這么久。
“啊,小香姐,文竹知錯了,文竹以后會好好服侍小姐,絕不會再犯的。”聲音一拖再拖,極盡軟糯,努力認真的撒著嬌。
桂香一步步走近屋內,絲毫不為之所動,“既然知道錯了,自己前去抄五遍《百家經》吧。”
說著便走到小姐面前,行了個禮,道:“小姐昨日在百味閣遇見的戚公子剛才來相府請小姐出門游湖,小姐可是要回絕了戚公子。”
譚易昕略一思索,即使回絕了,下次只怕他依舊會相邀自己,還不如直接答應,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更何況昨日已經答應了他,想完便點了點頭。
桂香應了一聲是,轉身出門給門外等候著的下仆說了幾聲,便回房向著文竹的方向道:“經書等到回來再抄寫吧,你先去準備一下。”
不過小半個時辰,一切便已收拾妥當,桂香扶著小姐坐上馬車,等文竹也跟著坐進馬車里才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騎著馬的男子,墨發星眸,神色冷峻,一身玄衣,氣質更顯冷硬,端坐馬上,便已招惹無數懷春少女。但是,對于自己家小姐,再英俊的皮相又有何用。
車內糕點茶水一應俱全,左右設坐,內里安置著軟席,上面還鋪放著軟枕薄被,可以讓人半躺在上面,桌腳邊沿都有用軟墊包裹著,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現下離靜泊湖還有兩刻鐘的路程,小姐可要躺上一會兒?”桂香一面將譚易昕扶到軟席上,一面輕聲說著。
“還是算了,我坐一會就好,到了叫我。”說完便合上了雙眼,不知怎的,最近總是容易疲乏。
“小姐,鏡泊湖已經到了,我們下車吧。”譚易昕昏昏沉沉得被文竹輕聲叫醒,竟是這么快就入了夢。
“杜小姐可是醒了。”這聲音一聽就是戚鴻暉那個蛇精病的。
坐起身來,微微抬頭看向文竹,示意她把自己扶下馬車,等下了車才逐漸清醒,開口道:“今日戚公子相邀,不知可有準備什么節目?”
“自然,有蘭香樓的紫玉姑娘為我們彈琴助興,還備有百味閣的佳肴,聽雨軒的美酒,明月樓的糕點,不知小姐可否滿意?”
譚易昕沉默片刻,雖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和百味閣并列,應該不算差,不過蘭香樓,是青樓還是樂坊?
不見回答,戚鴻暉卻是理所當然的當作了默認,又轉而言道:“不過船上還有在下的一位故友,希望能與我等一起游湖,希望杜小姐能夠同意。”
話已至此,還能如何,“公子既然誠心相邀,小女子自當從命。”
船內,是緩緩流淌而來的琴聲,委婉連綿,如同山間清泉便清澈靈動,而非自己想象中哀怨纏綿的琴音。
譚易昕忍不住輕聲贊嘆,“姑娘真是彈得一手好琴,柔美恬靜,舒軟安逸。”
“自然,紫玉姑娘的琴聲在整個京都都是排得上前三的人。”接話的人是個男子,聲線卻是妖嬈性感,叫人聽得心里癢癢的。
“杜小姐,這位便是在下的故友呂明輝,字淑德,青雲國人。這位便是在下給呂兄提及的杜小姐了。”
“杜小姐有禮,今日一見才知杜小姐的才貌較傳言更勝一籌,能與小姐游湖,真是在下的榮幸啊”說得語氣曖昧之極,仿佛不是在與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子見禮,而是夜半時分在與心愛之人耳語。
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沒有辦法表現得面紅耳赤,以前在網絡上類似的接觸過不知多少,不過這些話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正躊躇間,一聲悶吭打斷了船內的沉默。
“呂兄說笑了,小姐還請坐。等會兒讓呂兄為杜小姐介紹一下鏡泊湖的景色,他可是經常邀請那些花魁清官一起游湖,最是熟悉不過了。”
有些感激的看了一下戚鴻暉的解圍,而后才望向呂明輝的方向,“那就多謝呂公子了。”
而后幾人便真的在湖上游玩起來,伴著琴聲,聽著歌謠,享受著九月微涼的風。呂明輝的解說也出人意料的精彩,鏡泊湖各個季節的景色都能栩栩如生的描繪出來,穿插著眾多與鏡泊湖相關的典故,旁征博引,引經據典,叫人欲罷不能。
“今日與兩位公子出游十分愉快,現下不早,小女子就告辭了。”
盡興的玩了一下午,對這兩個人的好感度也被刷了上去,呂公子雖然說話有些曖昧,但行為舉止卻絕不唐突,戚公子雖然語氣生硬,但每次氣氛僵硬的時候都是戚公子出聲緩和的。
“既然如此,在下便送杜小姐回府吧。”
“這卻是不必,公子還有客在此,不便相送,我等坐馬車回去便好。”
對方卻并不罷休,“那就容在下送小姐出船。”說完,便不由拒絕的拉住譚易昕的衣袖。
戚鴻暉又對一旁的桂香文竹說道:“你們先出去,在下送小姐出船。”
行至船艙門口,見婢女們都已經在門外,而又已離里面隨侍的仆從較遠,才有些糾結的停住,頓了頓,微微俯身到面前的人的耳旁,輕聲說了一句話,說完就快步將人引出去,仿佛手邊的人一下子變成著火的板栗般燙手。
轉身回來,坐在椅子上連忙灌了兩口水下去才感覺好些。
看到身旁的人如此不堪的景象,呂明輝笑得面若桃花,止不住的調侃,“戚兄應該和本公子學學,如此景象也太過不堪,難不成真是碰上真命天女啦。”
戚鴻暉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抬眸望了對方一眼,語帶深意地說著“呂兄那一套可不管用。至于真命天女與否,呂兄本就不信不是嗎?”
回到府中,已近戌時,天色漸晚,來往的人都帶著些腳步匆匆。
“小姐可是要去景中軒用餐?今日是休沐日,相爺應該在府中用晚膳。”
譚易昕正想回絕,卻聽到有人快步向這個方向走來。
“大小姐安,相爺命下仆在大門等候,待小姐歸來后引小姐前去景中軒一起用餐。”來人似是等待許久,即使故作精神,依舊掩飾不了聲音里面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