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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人領(lǐng)旨出行,一刻也不敢耽誤,但感疲乏也只在客棧或驛館中休整一夜,翌日清晨便繼續(xù)策馬前行。皇上本欲派一隊禁軍隨行蕭景睿而去,卻被他以理婉拒了:一來有禁軍在側(cè)雖安全卻不免惹人耳目,指派蕭景睿的目的就是不愿招人注意;二來他只要出金陵便是以江湖身份行走,有官家勢力在旁自然是不便行事的。以他的能力,保護趙嘉儀的安全是不成問題的,皇上便不再提調(diào)派禁軍之事,但還是給了他一塊手掌大小、精雕細琢了龍形圖案的玉佩作為皇家信物,任何地方任何級別的官員見此龍佩如見圣上本人,皆可聽持龍佩之人的調(diào)遣。
言豫津一路上不止一次提出想看看這塊傳說中只有欽差大臣才可持有的龍佩,蕭景睿深知自己這好友的性格,定是想用這龍佩到哪一處的地方府衙去檢驗一下效用,便一次也沒有應(yīng)允過他,反而一再催促他前行。終于過了青城山,走上通向自閑山莊的官道,想來不出半日便能到達山莊,二人也終于將腳步放松下來,慢慢向密林中行進。
二人在路上已經(jīng)將趙緬和寧陽公主的傳奇故事反復(fù)品味了多遍,同為瑯琊公子榜上的青年才俊,蕭景睿自認不如年輕時的趙緬。
言豫津卻不以為然道:“誒景睿,你這可就是妄自菲薄了。趙緬前輩雖然名聲在外多年,可你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呀,何以見得你不如他呢?”
蕭景睿倒不覺得自己是過謙:“我有天泉山莊作后盾,天泉劍法承襲家父是理所當然的。趙前輩卻是出生于不通武學(xué)的商賈之家,在青城山拜師學(xué)藝才有一身技藝。跟他相比,我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言豫津知道好友向來是謙虛自省慣了的,便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可曾聽長公主提過這位寧陽公主?”
蕭景睿點頭答道:“算起來寧陽公主也算我的姨母,臨行前母親向我說過一些。寧陽公主是先皇最小的女兒,深得先皇和太奶奶的寵愛,與當今圣上也是感情甚篤。她貌美如玉,精通琴棋書畫,受寵而不驕。寧陽公主喜歡結(jié)交朋友,喜歡聽奇聞逸事。瑯琊榜上的趙前輩本身就是一個傳奇故事了,寧陽公主愿意舍棄皇家身份隨君天涯,倒似有些俠女風(fēng)范。”
言豫津:“不知這二人的獨生女會是什么樣的性情。她從未離開過這山谷,想來也該是與兩位長輩相似的,不知道她入京之后能不能習(xí)慣宮中繁瑣的禮節(jié)規(guī)矩……”
蕭景睿答倒:“先皇已逝,倒是太奶奶還在世,當年太奶奶親手放走自己的小孫女,現(xiàn)在還能見到小孫女的孩子也是一件幸事啊!”
言豫津點頭附和。二人一路邊走邊聊就到了刻有“自閑山莊”的大石落腳處,那里已有兩個身著青衣的年輕家仆在入口等候。福伯估算了從金陵到蜀地的路程,三天前便已經(jīng)開始派人每天在入口處等候皇上派來接小姐回京的人。二人一見這兩個騎著高頭大馬信步而來的年輕公子,便猜測可能是自己等候之人,上前詢問無誤后,兩人接下兩匹駿馬的韁繩在前躬身引路:“對不住二位公子,從這里走到山莊中還有大約一炷香的路程,這條路草木茂盛、樹冠低矮,騎行恐怕不妥,勞請二位下馬步行進山莊吧。”蕭景睿和言豫津也即刻下馬,拱手作禮:“有勞二位了。”
此時已是正午,二人隨兩個家仆走在密林中卻絲毫不覺炎熱。腳下踏著青石板,窄路的兩邊是齊小腿高的灌木叢,綠葉上點綴著紅白黃各異的花朵,走到一處僅有兩臂長的小石板橋上,橋下潺潺流過的泉水清澈見底,平緩處的水流中清晰可見扭動的小魚。言豫津禁不住邊走邊東張西望邊嘆道:“這趙前輩和寧陽公主可太會選地方了,這樣一處人間仙境,難怪一個不做大俠一個不做公主。能在此終老一生可真是人生大幸呀!”兩個家仆聽到這位世家公子如此直白的感嘆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蕭景睿則是慶幸他這番話不是在什么人多的場合說出來的。
不多時,掩映在茂密樹林中的房屋檐角顯露了出來,很快便看到了自閑山莊的大門,白玉石磚砌成比青石板路稍寬一些的臺階,左右一共十八級,“自閑山莊”四個大字刻在兩處臺階中的石碑上,看得出下筆之人筆法遒勁、瀟灑恣肆。蕭景睿問道:“兩位大哥,這山莊之名可是趙緬前輩所書?”其中一個家仆回道:“回公子,這字正是我家老爺親筆所書,也是老爺親力所刻。”另一個家仆接道:“老爺和夫人都是愛好詩書音律之人,山莊中各處都有他們親筆題的字、親手作的畫。”聽聞此言,蕭景睿和言豫津更是對這兩位已經(jīng)辭世的長輩生出幾分的敬意。
此時在山莊正廳中,趙嘉儀已經(jīng)梳洗穿戴好站在廳門口候客了。皇上的信里只說派人來,卻沒說派誰來,既是皇上親自指派的人,想必也不會是什么簡單人物,要跟這未知的“御史”接觸,初來乍到的趙嘉儀還是有些緊張的,硬是拉了福伯和容嫂兩個老資格站在身后給自己壯膽。隨著派去接應(yīng)的兩個家仆齊聲道:“小姐,蕭公子和言公子到了。”兩個看起來一般年紀、也一般彬彬有禮的年輕公子就走到身前,對著趙嘉儀拱手行禮,趙嘉儀發(fā)現(xiàn)皇上派來的不是太監(jiān)、不是官員,竟然是這樣兩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年輕人,驚訝之余也消除了不少的緊張感,也按之前容嫂教的樣子給他們回禮。
藍衣青年微笑著對趙嘉儀說:“見過趙姐姐,在下蕭景睿,家母是蒞陽長公主,與令堂是同胞姐妹,皇上派我來接姐姐回京。這位是國舅爺之子言豫津,與我是好友,也一同前來迎姐姐回京。這是皇上給姐姐的信。”說完從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趙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