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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鳥上的那人又搭起了弓箭,這時,恩人厲喝道:“木酉,夠了!你已讓祖上的安息地染血,還要在這里了結一條人命嗎?”隨即,一條纖細的蔓藤扎向半空,像繩子一樣藏住了鳥脖子,鳥和人都被蔓藤扯帶著落進了林子。
張風逐漸疲憊,肩胛的痛感又清晰起來,他額頭直冒冷汗,心間憂恨相雜,時而想大施報復,時而卻焦慮于眼下的處境,希望能找到活命的機會。
他意識到,自己又被囚禁于親娘殘念中的那只怪物噬魂了,走投無路之際出這一樁事,實在禍福難料。
這種情形并未持續太久,他很快就清醒了,心頭恨意消散,只余下憂懼。
他躺在雪地上歇了一小會兒,再次開始往山頂爬。
此時已沒有人再來阻止他,守在山腰里的那些人似乎已默許了他的莽撞行為。但他知道,那些家伙絕不會就此罷休。只是,他暫是無心考慮將來的危險了。
先到山頂再說,就眼前的局面來說,山頂才是最安全的。
通往山頂的斜坡實在太陡、太滑,他負傷而行,只能單手拿長劍和行囊,走得尤其吃力,好幾回差點跌倒,如果從那坡道上滾下去,后果將不堪設想。
不過,他終究還是有驚無險地攀上了山頂。
山頂是一個直徑約百米的圓臺,中間有一座十來米見方的石屋。圓臺的地面和石屋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堅冰,晶瑩剔透,像一小片冰雕的天地。
他站在圓臺上,抖了抖身上的雪,雪花竟然落地成冰,更奇怪的是,如今天空正在飄雪,那漫天飛揚的白雪居然全都避開了山頂這片小天地。他從沒見過如此奇景,被驚呆了。木立片刻,他好奇心起,想走進石屋看看里頭有何不凡之物,卻發現根本邁不開腿了。
身上,已裹住一層堅冰,連腳下也被凍住,他儼然成了一尊人形冰雕,并且有強烈的寒意正往體內滲透,似乎要滅絕生機,使他成為真正的冰雕。
這下可真把他給嚇壞了,他不假思索,即刻引動火性念力,試圖抗衡那股寒意,情急之下,親娘的殘念很快被觸發,體內有另外一種寒意彌散開去,先前那股寒意便被壓制了,消散了。
不久,身上的堅冰也變了樣,不再厚重,他試著抬了抬腿,竟可以動了。
再看圓臺與石屋,覆裹的堅冰都消失了,轉而披上一層白雪,天空中,雪花仍在飛舞,飄飄蕩蕩。
他思索了一會兒,猜出眼前的雪色應該只是幻象,由親娘的殘念所顯化,繼而想到,方才那厚實的冰層大概也是一種幻象,只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生靈在作崇。
正在發愣,一道空靈的聲音抵入他心念:“好強大的念力,來者是人還是畜?”
接著,一只通體近乎透明的蟾蜍從石屋中跳了出來,鼓著腮子蹲在屋門口。那東西約半尺高,就蟾蜍來講,這種體形大得極不正常,兼之一雙眼睛黑若暗夜,陰森森的,形象便格外可怖。
張風扔下行囊和長劍,只手從行囊中翻出神兵,攥在手中,稍稍甩了甩,把罩著神兵的竹筒甩脫在地上。
在斷崖城時,那只不起眼的石虱子差點給全城降下大難,威力過于逆天,此刻面對一只模樣嚇人的蟾蜍,他更加不敢小視。思緒急轉,他明白了妙衣城人將這里視為禁地的真正原因,有可怕的生靈鎮守,難怪那些人會如此忌憚。
一時間,他心頭悸動,莫名恐懼。但是,他并不準備逃跑,對他來說,那些守在山腰的家伙比這只蟾蜍更難對付。
親娘的殘念可以抵御念力,而手中的神兵連石獸都能斬殺。所以,就算這只蟾蜍是兇獸,他也并非沒有活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