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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既驚又怒,又怕又憂,即刻引動念力,觸發(fā)親娘的殘念,嚴陣以待。
大黑鳥不再以羽毛攻擊,在半空盤旋一陣,整個兒沖向張風藏身的那片林子,許多大樹被巨翅撩掃得搖搖晃晃,情景十分駭人。
進入林中,那對巨翅已不便于伸展,收縮起來裹住鳥身,其形象更加兇猛,墜勢更急,像一個大黑棒子砸向張風,使他大感緊張。
但是,親娘的殘念畢竟還是起作用了,急速落下的大黑鳥逐漸霧化,一層層白煙從鳥身散開,很快,整只鳥都成了一團白霧。
一只纖秀的手中白霧中探出來,狠狠擊了大樹一掌,隨即,便有一個穿白袍的年輕人借那擊打之力躥出白霧,狼狽地落在十多米外的空地上。站穩(wěn)之后,呆了呆,年輕人轉(zhuǎn)身狂奔而去,一面高聲叫道:“大家快逃!他是臆獸寄主!”
張風鄙夷地冷笑兩聲,即刻撒開腿丫子往山頂跑起來。
方才那人攻他,未必是恩人授意,但恩人并未制止,可見眼前這種情勢下已不能指望恩人出面保護他,索性還是依剛才的計劃行事,等天黑了再伺機下山。
跑了許久,竟跑出了林子,往上看,滿眼都是堅冰和積雪,并無可以藏身的灌木,他停下來,猶豫著是否該繼續(xù)向前。
恩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風兒,你再往前一步,便會踏入木家祖上的安息地,到時就算我有心維護你,也是無能為力了。”
張風尋思,他的蹤跡顯然已完全暴露了,沒有灌木和林子作掩護,一舉一動都落在了搜捕他的那些人眼中。稍可安心的是,方才攻擊他的那個年輕人失手后,沒有人再次出手,大約他此時所立之處已在禁地范圍內(nèi)。
他仍拿不定主意是否再往上爬,干脆坐下來歇息,隨手抓了一把雪塞進口中,一面嚼著,一面四下張望,觀察地形,想為天黑后下山選一條安全的路。
無意間,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又有一只大黑鳥從山腰的密林中躥起,并有一人穩(wěn)穩(wěn)地站在鳥背上,手中赫然執(zhí)著一張弓。
這會兒,他不敢再有半分猶豫,立馬起身,拼命往山頂爬,才爬了幾米遠,身后便有一只利箭呼嘯而來。
他聽音辨位,知道那箭在射他背心,連忙側(cè)身,想打個滾躲開,但箭勢實在太快,僥是他反應(yīng)迅速,仍被射中了肩胛。
箭頭穿胛而過,將他生生地釘在了雪地上,如此一來,他更再無躲避的余地,只要那人再射一箭,他必死無疑。
他疼痛難忍,驚怒交加,胸口突然涌起莫名的憤恨,雙目剎那間腥紅,他瞪視著一人一鳥,厲聲喝道:“可限的人類,我必屠盡你們,為這片天地洗去恥辱。”
凌厲的殺意從他身上蔓延開去,傾刻籠罩山谷,無數(shù)的飛鳥從林間驚起,倉惶地躥向遠方,隱伏在山尖雪色中的一匹孤狼也被震動,慌不擇路地往下疾奔,山林中的獸吼蟲鳴更是響成一片,此起彼伏,一時間,方圓幾十里內(nèi)皆陷入了喧鬧。
半空中,那一人一鳥顯然都感到了什么,黑鳥下意識地抖動巨翅,后撤了百多米,本來穩(wěn)穩(wěn)站在鳥背上的那人被驚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慌亂間,竟忘了再射一箭。
張風拔出肩胛上的箭,頓時鮮血如注,染紅了一片雪地。
但是,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心頭奔涌的唯有憤怒,他恨天地,想屠盡世間一切人類。
那怒意如此激烈,他無以釋放,唯有嘶吼,像發(fā)了瘋似地不斷狂喝,但語聲含糊,誰也不能聽清他究竟在叫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