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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魯魯修·V·布列塔尼亞已經料到了將會有人在歐洲為他預備‘熱情的款待’,但他絕對想不到自己的行蹤已經泄露。曾經無數次用苦難和死亡來招待他人的黑色魔王這一次自己也變成了被招待的對象。
此刻的魯魯修并沒有察覺靠近的危險,他正坐在專機的封閉客艙中和杰雷米亞、圣婓謀算著日后的計劃,幫不上忙的洛洛坐在一旁享受哥哥給他的松子蛋糕和奶茶。而魯魯修則和杰雷米亞、圣婓一同圍在了一張放著電子筆記的茶桌旁邊。魯魯修為三人倒上了咖啡,然后笑著撫摸了一下臉側那條可怕的傷口,對圣婓說道:“凌云。如今我的形象可符合為了人民利益而奮不顧身的英雄?”圣婓瞄了一眼那條暗紅色的疤痕,淡淡道:“更像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暴君。”魯魯修大笑了起來,然后扭過頭對一旁的杰雷米亞說:“我的騎士,你怎么看?”杰雷米亞瞪了一旁的圣婓一眼,恭敬的對魯魯修說:“呃,陛下看起來,嗯,更加有男人味了。”魯魯修聽到這個答案卻笑不出來了,莫非此前他不太像男人嗎?他微微搖了搖頭,決定把話題轉回正路上來。
“如今,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個新的國家,還有一支可以同黑色騎士團對抗的軍隊,你們有何建議?”魯魯修緩緩轉動著桌面上的彩繪咖啡杯,用平緩的聲音向兩個追隨者問道。圣婓喝了一口咖啡,微笑著說:“建立國家?國家這種組織體是靠人來連結和維系的。歐洲的人種如此紛雜,如何能出現一個統一強大的國家?莫非陛下打算給每一個人都加上效忠命令?”杰雷米亞點了點頭,對主君說道:“凌云說的不錯。正是因為人種和習慣的不相容性,所以松散的EU才被稱為‘三極之末’。”騎士低下頭看著咖啡杯中倒映出來的影子,接著說:“曾經的帝國也建立在多民族的基礎上。然而帝國的做法是利用凌駕于所有民族之上的‘核心種族’和貴族權威體制來統治國家。”
魯魯修聽到這里微微笑了起來,他低聲對兩人說:“你們希望再見到一個帝國的翻版嗎?”圣婓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慢慢喝著咖啡,而杰雷米亞則選擇了沉默。魯魯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正視著兩人的臉,大聲問道“我的大騎士,還有深紅,你們來告訴我,人類自古以來就認同追求的,沒有國界和種族之分的東西是什么?”“公正!”“力量。”杰雷米亞和圣婓一前一后的回答了魔王的提問,魯魯修笑著點了點頭,贊許道:“不錯!你們都說對了。”他的食指輕輕的敲著桌面,接著說:“那么現在歐洲的人民最缺乏的東西是什么?”這次魔王不等他的兩個騎士回答便說出了答案:“不是食物,不是衣服,也不是房屋。是公正!是尊嚴!財閥們躲在‘法律’和‘自由平等’的高墻后享受著舒適的生活,然而人民卻在‘饑餓的自由’中掙扎,這就是不公!曾經的歐洲是世界的核心,近代人類歷史的創造者,然而如今這片土地上卻只有悲慘的廢墟和抬不起頭來的人民,這就是自卑!”
魯魯修將咖啡一飲而盡,站起來環視著聽得入神的兩人,略微激昂的說道:“所以,我們將要創造一個屬于人民的國家!我們所要做的不是說服人民支持我們,而是給他們一個要打倒的仇敵!教導他們將心底那份對金錢特權不公的憎恨和戰敗自卑的痛苦發泄出來,將那份憤怒變成凈化這個世界的火焰!人類總是崇拜強者,不是嗎?那么我們便用力量來號召人民!用每一句口號,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言,每一面旗幟來傳遞我們的力量,讓世界顫抖的力量!我們來告訴那些在廢墟中徘徊的人們,他們將成為力量的行使者而不是受害者,將成為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強者,將成為有力量踐踏所有不公的戰士!”魯魯修緩了緩,接著說:“但空有理想是不夠的,要掌握人民的心還必須有足夠的面包給他們,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告訴他們誰搶走了本來屬于他們的東西。所以把那些財閥們的血肉分給饑餓的人民,就是我們必須完成的第一步。我的騎士們,整個歐洲的廢墟中都是憎恨的火焰。而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顯示我們的力量,給人民一個榜樣,當仇恨和怒火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法律就變成了一張薄紙,而暴力也不再有威懾力了!這燃燒在人民心底的火焰掌控于我們手中的時候,就是我們偉大的事業成功之際!”
圣婓聽到這番激昂的演說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他緊緊的盯著魔王的臉。杰雷米亞的臉上也露出了激動的神色,他猛地站了起來,挺直腰向魯魯修行了一禮,大聲道:“為了陛下的新世界,杰雷米亞·哥特巴爾特萬死不辭!”圣婓也一反常態的站了起來,莊重的對魯魯修行了一禮。
魯魯修示意兩人坐下,然后笑著說道:“那么我們下一步的方案,就是利用財閥們自我標榜的‘民主’來登上舞臺,讓一個英雄來引導人民的意志埋葬那些‘自由斗士,民主先鋒’!”他從桌上的電子筆記中拉出了一個新的身份資料,推到兩人面前,側著頭義正言辭的說:“而我,弗蘭茨·海涅,就是那個為了人民幸福無畏犧牲的英雄。”如果不是魔王臉上那抹殘忍的微笑,還真的有幾分英雄的氣概,可是如今看來也許奸雄更加合適一些。圣婓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說:“那么偉大的英雄,你最好還是考慮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吧。中華聯邦有一句古話: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杰雷米亞也低聲對有些得意的主君說道:“不錯,陛下,如今恐怕那些財閥們也會有所動作了,我不認為他們沒有后手。”
魯魯修笑了起來,他開玩笑似的對兩人說道:“那么我這邊不是有震撼了東歐的大騎士和血洗了西歐的刺客嘛?”杰雷米亞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剛想說什么,魯魯修就打斷了他:“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身上看來沒有幽默這個詞。下機前大家都偽裝好。杰雷米亞,凌云,你們在兩翼警戒,洛洛,不要隨意使用GEASS,除非有我指示。”圣婓喝干了杯中的咖啡,對魯魯修說道:“陛下。您的照片可是已經傳到財閥們手里了。盡管外貌經過偽裝,然而身高和體型是難以隱藏的。”魯魯修看著圣婓臉上的一抹詭異的微笑,頓時覺得有點不妙,于是靜靜的打量著黑發殺手,等待下文。圣婓笑著站起來從身后的更衣間中拿出了一個服裝袋,對魯魯修說:“那么根據目前的局面,陛下偽裝成女性更加合適于我們的行動。”魯魯修心底一驚,連忙站起來反對,圣婓沒等他的話出口便笑著說:“陛下,您說過,行動的便利遠比對外表的執念重要,不對嗎?我想杰雷米亞也認同這個偽裝方案。”魯魯修反駁的話一下就被堵在了喉嚨里,因為他不能否認自己在華盛頓地鐵中強迫圣婓換女裝時親口發表的那番理論,魔王不甘心的扭頭看了看杰雷米亞和自己的弟弟,杰雷米亞居然認真的思考了一番后點了點頭,而洛洛則在竊笑,無奈至極的魯魯修只好嘆了口氣,然后點頭首肯了圣婓的提議,但是黑發殺手臉上的笑讓魔王也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顫。
很快,阿什福德家的私人專機就迎著清晨的朝陽落在了柏林國際空港供專機使用的小型機場上。相比于公眾機場的喧鬧,專機機場則顯得十分冷清,只有跑道兩側白色的積雪在靜靜的歡迎魔王及其追隨者們。“哥哥,啊,不對,姐姐!快點下來吧,大家都在等你呢。”洛洛和杰雷米亞、圣婓都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跑道旁,自從魯魯修換裝完畢后就一直悶在更衣間里,如今下機也沒見動靜,于是少年只好大聲催促機艙內的‘姐姐’趕快下機。
隨著洛洛的催促聲,一個柔和俏麗的‘少女’緩緩出現在了機艙門口,少女有著一張柔潤白皙的臉、紫色的大眼睛和長直的黑發,長發的一側還插著一支暗紅的薔薇發卡,露出了半邊白皙的額頭。魯魯修無奈的嘆了口氣,偽裝成女性用得著佩戴這些飾品嗎?看來殺手還惦記著上次被自己逼迫穿女裝的事情。可是他也不得不佩服圣婓的偽裝技巧,除了用硅膠修正他的臉型之外,還在面具夾層中加入了特殊陶瓷片來防備面部掃描。最讓他無奈的就是圣婓挑選給他的裝束了,棕色的小皮襖加上灰色超短厚尼裙和紅黑相間條紋的褲襪還有可愛的短絨靴子,這身裝束在他看來要怎么別扭就怎么別扭,可是對于偽裝來說簡潔的皮襖和短裙褲襪都非常合適,不會出現因為衣著而滯緩行動的情況,同時也加深了女性的外貌象征。魔王只好自我催眠了一番,然后冷著臉向眾人走了過來。
“姐姐,你真的很漂亮呢。”洛洛看著自己的哥哥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哥哥修長的體型在偽裝成女性之后如此天衣無縫。魯魯修故意甜甜的一笑,然后貼到了洛洛身旁挽住了少年的手臂,用一個柔柔的女聲說道:“我的弟弟,這次還想試試德國其他的象征嘛?姐姐有不少推薦哦?”洛洛聽到這個甜甜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連忙閉上嘴不再說話了。魯魯修對眾人做了個手勢,便放開了洛洛,示意少年跟在自己身側后,而杰雷米亞和圣婓頓時會意,也收起了玩笑的臉,將魯魯修圍在了中間,四人看起來就如同是貴族大小姐和保鏢,踏著不緊不慢的的步子朝機場外走去。
同一時間,機場對面貿易大廈天臺。一個金發青年正坐在滿是積雪的天臺花園中的小圓桌旁,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咖啡,還有一大疊北美航空公司的航班時刻表和一副高倍望遠鏡。恩斯特·法本瞥了一眼時刻列表,為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然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從昨晚開始,恩斯特就在布置行動方案。他用衛星訊號消失的時間一一對比了美洲航空公司的航班時刻表,最后他得出了結論,對手沒有乘坐公共航班,而是選擇了私人專機。私人專機的航線雖然和公共航班一樣,但是起降時間除了機師本人外沒人能知道。
所以從昨晚開始,恩斯特就坐在這個天臺上守候著魔王的尊駕,如今他在機場中布置的眼線已經將唯一一架從北美來的私人專機降落的消息傳到了他這里,讓他吃驚的是那架專機居然屬于布列塔尼亞帝國的權貴阿什福德家,不過那樣一來也恰好證實了目標就在專機上。如今對于恩斯特來說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將偽裝過的魔王從眾多出場乘客中分辨出來了。金發青年喝了一口咖啡,從懷里拿出通訊器,沉聲說道:“侍者,將化妝舞會的貴客引導到宴席桌旁,等待我的焰火信號。”隨后恩斯特轉換了一個通訊頻道,接著說“主廚立刻預備,焰火開始后聽我的指令,為貴客奉上最好的招待,要讓我們的客人沒有遺憾的機會,明白了嗎?”恩斯特放下了通訊器,輕輕揉了揉自己因為熬夜而微微發酸的眼睛,他凝視著初升的朝陽,笑著低語道:“讓我看看,震撼世界的你到底是賭徒還是投資家。我可不喜歡同博運氣的賭徒合作。”金發青年低下了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靜靜的看著機場出口,他的手指不停的敲動著桌上的望遠鏡,那張方正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興奮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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