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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那個當族長的老爹卻是一直反對,總說當年舊怨在,不要去自找沒趣,韓子施自少年時就果決剛烈,如今,更不知歷練成什么樣了,何必去惹人嫌惡,自招禍端呢?
老爹身為族長,在族中還是很有威望的,要不是自己這個未來族長跳出來反對,族里也未必會有幾個人,真敢抗命。要不是自己帶頭得了好處,做了榜樣,其他的族人,也不會這樣一窩蜂地涌來。
這三年來,他做為對抗老族長,帶領大家奔向新生活的領導人物,在族中一向倍受尊崇,就是在家里,生活得到巨大改善的妻兒,也是把他當祖宗供著,服侍著,崇拜著。
現在什么都沒了,要他灰溜溜地回村去,接受大家的冷眼,從高處,一腳跌到底,他是死都不肯的。
爹果然沒有說錯,韓子施就是虎狼之心,他骨子里一直就記恨著舊仇,一直在等著這個機會報復吧。
韓思德紅著眼睛,滿心憤怒。他不會去計算,自己三年來,平白得到的財富與享受,想的只是,那小子憑什么,記恨,憑什么報復。
不就是分了他家幾塊地嗎?要不是有族里護著,你們孤兒寡母,能安穩活下來嗎?
不就是沒讓他讀書嗎?要不是族里出錢請先生,你就是想偷學也沒地方去。
不就是沒變賣族產來救他老娘嗎?那是屬于全族的錢,憑什么扔進你家那個癆病鬼的無底洞去。
越想越是理直氣壯,越想越覺遭受了背叛和出賣。韓思德臉上神色,越發猙獰恐怖。
韓子平看得心寒,幾乎是顫聲道:“就算咱們不服氣,又能怎么樣,到底是他的錢,他……”
韓思德雙眼死死盯著他,盯得韓子平后背冷汗直冒,他這才陰陰笑起來:“小五子,你成親前總不學好,人家下地干活,你就整天跟鄰村的無賴子們胡混,摸人家大閨女的屁股,偷人家田里的瓜果,這事都沒少干,我記得跟你交情好的那個混混,膽子更大,居然攔路搶劫下鄉買糧的商家,事敗后跑了,聽說這些年混得不錯,拉了一幫子土匪到處剪徑。不是說這些走**的人最講什么義氣嗎,你們那一塊偷看大姑娘洗澡長大的交情,總還沒忘光吧?”
韓子平臉白如紙,他少年時,確實跟著些混混無賴,做過不少流毒一方,臭名遠揚的事,但成親之后,到底安定下來了。當年的舊友,偶爾也曾相見,他也不敢表現得太熟絡。他也算成家立業,有妻有子了,不再如少時那樣胡鬧愚昧,心里也知道,偷一點,貪一點,騙一點,都是小事,真跟那殺人搶劫的大案扯到一塊,怕是一輩子都洗不脫了。
那些強盜哪些強盜,哪里真會講什么義氣,合作過一回,沾上過一次,便上交了投名狀,怕是一輩子都要跟他們牽扯在一塊,替他們出力了。
他這里臉色蒼白,囁嚅著想要說什么,韓思德已是擺擺手,止住他的話頭:“別怕,咱們黑白兩道,官路匪路,都走著,正大光明奪產的路要是走不通,再試試這匪道也不遲。”
韓子平額上冒汗,喃喃問:“官路?”
“自然,這年頭,官比匪狠,吏比盜兇,有錢招忌,破家滅門的,都是官府,這滅門的縣令,破家的令尹,幾千年來,都是一樣的。”韓思德惡狠狠地說。
韓子平愕然:“韓家可是上上下下,都花錢打通過關節的,縣里府里,凡大成號所在的地域,該管的幾位大人,在韓家產業里都是有股子的。”
“呸,那是干股,不管生意是賺是賠,都固定年年拿一樣的紅利送人。看著是分股子,不過是拿一筆小錢把當官的打發了。那些當官的,哪里知道實賬,哪里清楚大成號有多值錢?我手里可是留著真帳的,等回去收拾好了,我就去走門路拜訪幾位大人。什么叫貪心,我們這點子手筆算得什么貪心,當官的才是真貪真狠真毒呢,一邊收著賄賂,一邊吞并人家家產的事還少嗎?只要他們看了我的那些帳,只要他們知道,大成號每年有多少賺頭,我就不信他們忍得住不出手。”韓思德眼睛發光,仿佛已經能看到,韓子施巨大產業被完全吞并的美好未來了。
“還記得凌退之當年,是怎么讓人從官位上揪下來的嗎?我這個韓氏族長之子,韓子施的堂叔親自出面,再號召一下族人們一塊出頭,輕輕巧巧,就能給韓子施送出無數把柄給官府,官府可以光明正大地動手,不管那些產業怎么抄沒,怎么分割,大頭自然是當官的,我們這些跑腿出力的,多少也能有些甜頭。到時候,我們一人分一間小鋪子,一處小生意,也就足夠了。”
相比眼前的寒冷與絕望,韓思德所描繪的未來,實在太美好,韓子平都禁不住動容:“事情若成,也就用不著我……”
“事情八九能成,可要萬一不能成,就要走你那一步了,我們在大成號干了三年,什么商隊來去,貨物運輸,銀倆押送,所有的路線,規律我們都清楚,動手不難。”韓思德瞪著血紅的眼睛望著韓子平“怎么樣,你跟不跟我一起干。”
韓子平呆愣半晌,終于咬咬牙:“好,四叔,我們干到底!”
(唉,虧得今天沒有出門,沒有停電,總算能在正常的時間,做真正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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