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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一身清爽的車離弩正要走出小茅屋,就見子命提著兩只野兔快步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道:“今天可以吃烤肉了,這兔子又肥又大,烤起來特好吃。”
“的確又肥又大。”車離弩看著那足有一個嬰兒大小的野兔,眨了眨眼,道。
“你要去干什么?”子命從獵到肥美的獵物的欣喜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注意到車離弩這是要出去,以為車離弩要走了,便有些失落,他又是一個人了嗎?
車離弩不知子命的想法,摸了摸腦袋,道:“本想出去打獵,但被你搶先了。”
子命瞬間笑了,道:“那有什么?會剝兔皮吧,跟我一起清理這兩只兔子唄。”
兩人美美的吃了一餐烤肥兔肉后,子命忽的問道:“我們相處也有幾天時間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又是為什么才孤身一人的,你的家人親友呢?”
“萍水相逢,何須深交?”車離弩一笑,淡淡的揭過這一茬,子命也不是刨根究底的性子,見車離弩不想說,以為她是有難言之隱,就轉了話題,說起淵咬的風土人情來。子命不是淵咬人,他只是流浪到此,還不知是就此停留,還是繼續流浪,因他是在淵咬境內的小邊城撿到車離弩的,便以為車離弩是淵咬人,想著跟她說些淵咬的事,能找到共同話題,但車離弩不是健談之人,談話很快結束。
兩人一起打掃了一遍茅屋后,一個坐在床邊休息,一個蹲在地上發呆,就在這個時候,一條小蛇竄了進來,車離弩眼明手快的虛空彈了一指,竟瞬間打死了小蛇,驚得子命睜大了眼睛,好強的內力,好靈敏的反應,這人究竟是什么來歷。
車離弩走到死蛇面前,拎起它仔細看了一眼后,道:“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嗯?”子命眨眨眼,走下床,茫然不解的看著車離弩,車離弩一笑,道:“這是淵咬特有的‘赤腹蛇’,因腹部呈紅□□澤而得名,無毒,蛇膽是大補之物,軍中常用它來泡酒,可做療傷之用,但多數時候,它卻是女子的補身之物。”
話落,車離弩沖子命擠了擠眼,一副“你懂的”樣子,子命先是一愣,隨即紅了臉蛋,這人,這人好生無禮。但子命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現在是男扮女裝,畢竟行走世上,哪怕是個流浪兒,女子也比男子便利許多,他不想招惹麻煩,就改變了著裝方式,更任由長發披散,遮住真實容顏,說起來,她還沒見過他的臉呢。
車離弩見子命低著頭不說話,以為是他年紀小,不懂這些,便摸了摸鼻子,動手挖起蛇膽來。她從小就跟著娘親東奔西走,連娘親上朝打仗都用一根布帶綁著她,帶她一起,什么世面沒見過,那些兵痞子的粗俗豪邁更是學了個干凈。
且子命一副女子打扮,又跟她共處一室而毫無異色,她也就沒想太多,只當是萍水相逢的一個妹子,嗯,略微害羞了些的妹子。挖出蛇膽后,車離弩舔了舔嘴唇,剛想生吞了,就在看到原地不動的子命時挑了挑眉頭,道:“妹子,試試?”
“啊?”子命一愣,反應過來后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拒絕了車離弩的好意,車離弩壞笑一聲,當著他的面吞下了蛇膽,嚇得他還以為她隨時都有可能狼化。但是并沒有,生吞了蛇膽的車離弩神色如常,一點發狂的跡象都沒有,因為她忘了跟子命說,赤腹蛇的蛇膽還有一種隱秘的作用,那就是鞏固習武之人的丹田之力,吃了它,對車離弩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并不會讓她失去理智。
但子命不知道這些,車離弩是車祺親自撫養長大的,還不會跑就知道抓著小木劍“殺敵”了,長大一些后,更學習了很多軍事方面的知識,最先學會的一個道理便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以她還小的時候就開始研究各國國情了。
但讀再多書都不及外出歷練來得真切,她這次偷跑出來,一方面是想讓自己忘掉楊林,回去的時候,能帶著一顆祝福的心,恭喜楊林和越雅,另一方面卻是想要領略一下淵咬和宣霧的風土人情。她在淵咬潛伏了一段時間,知道的比子命多多了,碰上赤腹蛇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是不能錯過的,畢竟習武之人最重要的便是丹田。卻不知身邊之人為她吃蛇膽的事而陷入了胡思亂想中,更小鹿亂撞。
“晚上你想吃什么?”子命看著車離弩的臉,捏了捏衣袖,略微不自然的道。
車離弩沒看出子命的不自在,只道:“隨便,有什么吃什么,對了,我明天早上就要離開了,這些天多謝你的招待,若有機會,我必會還了你的這份恩情。”
子命一愣,沒想到車離弩這么快就要走了,便有些落寞的道:“你要走?去哪里,回家嗎,還是,還是去找你的阿林哥哥,他是你喜歡的人吧?你宿醉未醒高燒不退的時候,一直都叫著他的名字,你應該很喜歡他,他是個很好的人吧?”
“他自然是最好的。”車離弩想也沒想的說道,說完了后,卻苦笑一聲,喃喃自語的道:“所以他理應嫁給最好的女人,而不是像我這樣的兵痞子,我若能像她一樣,或許還會爭上一爭,但我不能。她是我姐姐,他是我姐夫,我怎可因私情而忘恩,毀了往昔情誼?我不能,且世間之情,并非只得男歡女愛,還有忠,還有義,若我的放下能夠成全三人之好,又何樂而不為,是了,放下,該放下了。”
“放下?”子命聽著車離弩的話,微微一怔,曾經師父也勸過他放下,但他做不到,以至于闖下彌天大禍,再難挽回,眼前之人卻可以放下,她是真的能夠做到嗎?想著,子命便問出了口,道:“放下談何容易,你舍得斷掉情絲嗎?”
車離弩回過神,看著子命蓬亂的頭發,忽的一笑,道:“當斷則斷,不言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