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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麥當勞,肯德基,永和大王,全都有!那我這就讓小李帶你們去……”
“不用不用,穆榮少爺肯定也有車,我讓他帶我去,再送我回來就好啦。這樣可以……”我本來要說,這樣可以給咱們家省點油錢。話到嘴邊意識到這話跟我的豪門夢風格不搭,連忙改口:“可以加速我的婚姻大事進程。”
好說歹說,張媽才被我支出去了。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下了床,打開更衣間的門,走進去一看,雖然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個更衣間大得像一間高檔成衣旗艦店。空間開闊,裝修豪華,所有的衣服、鞋子、手袋都分門別類地掛在不同的開放式衣櫥里。衣飾太多,衣櫥像超市的貨架一樣分行列擺放,并且在每個通道上方有不同的文字標識:休閑服,禮服,運動服,牛仔服……一眼望過去,每個區域里都是無數的選擇:深色的,淺色的,亮色的,薄的棉紗,厚的粗呢,亮的珠翠,暗的刺繡……
通道的另一頭,有一排細長的、鑲著磨砂玻璃的窗子,配著麻紗窗簾,光線明亮。這面墻的旁邊,擺著一個樣式古老的一人高的穿衣鏡,鏡框是金燦燦的雕花。站在鏡前,可以看清衣服在自然光下真正的顏色。
窗子邊上的角落里,有一對沙發和茶幾。這兩件家具都印花鑲鉆,本來就熱鬧,窗外的樹影透過磨砂玻璃,模模糊糊地映在上面,更顯得圖案繁雜。
而我的心也像樹影一般搖曳不定——我從未擁有過這么多衣服,左看右看,全都是我平時不好意思穿,可心里一直心向往之的款式:時髦而張揚,毫不遮掩衣服的主人裝扮自我的欲望。
這么多的華服,若要認真搭配起來,恐怕要消耗掉一整天的時間。今天只是去吃飯,到底穿哪件好呢?有太多選擇時,無論選哪個,都會擔心錯過了更好的。
舉棋不定之間,突然一陣歡快的音樂聲響起。本待不理,可那聲音非常頑強,一直不停。循聲走去,是我的手機在響。我接起電話,屏幕顯示是“阿榮”,一個男孩子的聲音抱怨地說:“你怎么還不下樓啊?”
這聲音熟悉極了,應該是我每天都聽到的一個聲音,可我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聽到過。這是誰?我苦苦思索著。這不是我平時辦公室里的同事們。也許是某個影視明星?可是我平時很少有時間看娛樂節目,總被別人笑話什么明星都不認識。臉都認不出來,何況聲音。他應該還是我生活中的什么人。不行,我得去見見他。這是誰,令我在夢里都念念不忘?
對方見我不回答,疑惑地問:“喂?你怎么不說話?你是不是信號不好?”
我連忙說:“我在換衣服。馬上就下去。”
掛了電話,我跑到休閑服的通道里,隨便抓起一套牛仔褲體恤衫穿上。我走出這間碩大的更衣間,走出臥室,出了門,看到這是二樓,我要下樓才能去到客廳。真是好奇怪的感覺。以前的夢都不需要我自己做“下樓”這種決定的。都是夢境推著我無緣無故地游走。
樓下的客廳也是一片明目張膽的金碧輝煌。皮沙發上鑲著大珠子,木家具上刻著雕花,地面是我最討厭的大理石。亂紛紛,光閃閃,滑溜溜。為什么電視劇里的豪門都要用這種地面?是為了方便宅斗的時候把彼此推個大跟頭然后摔斷腿以便于接下來上演苦情戲嗎?
客廳里還擺著一個款式復雜的、白色的、有金色線腳的三角鋼琴。
都說夢是人們潛意識的反映,可我的夢品味怎么會如此浮夸?這場面倒是有點像公司里那個的前臺小妹最喜歡看的那種金燦燦、光閃閃的豪門偶像劇。我記得她特別喜歡一個韓國女子偶像組合,那幾個女孩的每個mv都極盡奢華之能事,在各個華麗如宮殿的場所一邊炫富一邊跳舞。或許這就是我夢里這糟糕品味的罪魁禍首。
沙發上歪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卡通棒球帽,卡通體恤衫,滿是破洞的牛仔褲,鮮艷的運動鞋。遠遠地見到我,他就高興地站起來。
他和蘇茜茜差不多大,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個子不算很高,但也不會讓人覺得矮。他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一字眉下是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乍一看是單眼皮,再細看是窄窄的內雙。他的鼻梁不是很高,笑起來鼻子輕輕皺著,更顯稚氣。
我只覺得他很眼熟,而且莫名親切。雖然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他,卻本能地想在他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第5章 出發
我矜持地對他微笑。這是我多年來練就的在異性面前的得體笑容。身為一個相貌平平的女人,我深知不是每一副面孔的笑容都如花般綻放,只有那些本來就如花似玉的臉才怎么笑都好看。我們這些長得不好看的人表情最好收斂一點,走溫婉知性路線。否則,你自以為的嫣然一笑,很可能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表情包。
他卻失笑道:“你怎么這樣笑?怪模怪樣的!”
連這句話也似曾相識。我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少年:你到底是誰?
他看看四周,壓低聲音笑道:“你不用這么入戲吧?木呆呆的,跟真的吃了安眠藥似的!你們家厲總裁早就走了,你就別裝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張媽說你們剛才差點打起來。”
“我怎么會真的和他打架?我又打不過他!我不過是假裝跟他翻臉,讓他覺得自己更理虧而已!他剛才說,你們已經和好啦。我的計策不錯吧?”他一邊笑,一邊做了個鬼臉:“不過,你以后可千萬別以后說漏了嘴啊。你現在腦子里就要認定:你吃的不是潤喉糖,就是貨真價實的安眠藥!”
我聯想到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大致明白了:穆榮給蘇茜茜出謀劃策,讓她假裝吃安眠藥,故意嚇唬厲總裁。
他年輕的面孔上一臉得意,看得出來這場惡作劇令他很開心。難怪蘇氏夫婦總說他不靠譜。可我倒是因此對他又多了幾分好感。我的生活圈子里很少見到這樣天真爛漫的男孩子。公司的新人男孩都苦大仇深,背負著社會的重壓。有的油滑,我就嫌他過分諂媚。有的耿直,我又煩他不聽指揮。
再說同事之間最好的關系本來就是沒有關系。誰知道別人會不會在背后捅你一刀。
穆榮的幼稚讓我放松。而且,我見到他就莫名地放下心來。就像是在最寒冷的街頭,見到他,你就知道他一定會遞給你一杯熱飲。像手足,又像老友。
可我在生活中既沒有兄弟,也沒有什么真正的異性朋友。我僅有的幾個好友都是女孩,大家常年散落在大都市的各個角落,各自掙扎。
我還是想不起來他是誰,可我很慶幸自己下樓見到了他。我問他:“你沒看我發的朋友圈嗎?我已經跟他分手了。”
“還沒看,我剛才在聽歌。你發什么了?”他一邊說,一邊趕緊劃拉手機,然后抬起頭,疑惑地問我:“真的分手了?”
“真的,這還有假。”
他驚喜地問:“哇!你不會是要回歸板栗聯盟吧?”
“板栗聯盟?”
“就是扳倒姓厲的聯盟啊!”他幾乎就要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我手下最重要的大將總算要回歸了!我這就去做一套紀念版體恤衫!”
“居然還有這么個聯盟?你是盟主嗎?”
“對啊,我是盟主,你們仨是副盟主。”
“我們仨?”
“對啊,小倫,你,還有璐璐啊。喂!幼兒園的事情想不起來就算了,中學的事你也能忘?”
“我最近睡眠不好,未免貴人多忘事。那我們有多少教眾啊?”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你就總拿這件事笑話我。其實,人貴精不貴多,不需要那么多……”
我心想,看來就是沒什么教眾了。但看他的樣子,又不忍拆穿,就只笑了笑,說:“這倒也是。”
他不甘心地說:“其實他剛轉來的時候,大家都看他不順眼,支持我們的人挺多的。但是很快,男生都變成了他的跟班,想從他那里撈好處。女生變成了他的粉絲,想當他老婆。最過分的就是——”
他斜我一眼:“有個副盟主說是去刺探軍情,天天跟著他,最后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不用問,這說的就是腦殘少女蘇茜茜了。
我笑道:“你干嘛那么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