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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物質匱乏,生活枯燥的日子里,書是他們的精神食糧,也是他們最親近的“良師益友”。
越是艱苦的環境,越能激發他們強烈的學習欲望。在那間看場院的小屋里,四個人不顧一天的勞累,如饑似渴地“博覽群書”,他們講述著各自閱讀過的美麗故事,享受著無拘無束的空間自由。
在濃厚的學習氛圍中,精神壓抑的張長天開始涉獵了“三教九流”等各類書籍,養成了嗜好讀書的“毛病兒”。以至于后來一不小心“讀”成了有名的大作家。
……
當時,東酉家村有一個“慧眼獨具”的好心老農,看他可憐,甚至一心要招贅張長天回家過活兒。
如果他沒有被“情”傷過,就不會在“應”與“不應”之間,猶猶豫豫,踟躕不前。
如果他當時沒有把此事拖下來的話,那么,今天他也會是蔡曉,也會擁有一個與大多數下鄉知青不一樣兒的結局!
……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老子”這話說得太對了!看,下放知青張長天就因“禍”得了“福”。
1973年秋天,高密知青辦,以張長天殘疾,不能繼續參加生產勞動為由,按政策將他“病退”了,就這樣,他提前被“遣返”回了城。
轉過一年,由于大哥突然離世而驟然變身為獨子的盧仝,也因符合“困退”的政策,而徹底“脫離”了農村。
臨行前,他表情鄭重地交給蔡曉一封厚厚的書信。
一起下鄉到東酉家村的兩個同學,轉眼間,都走了。
接著青島來的楊芳和她的“權宜”男朋友陸羽也以“頂職”方式,相繼回城了。
再后來,只要沒在農村結婚的知青也都獲得允許,可以返城了。
截止今年春天,住在知青點兒的年輕人都走光了。
蔡曉因為已婚,不在“符合返城政策知青”之列。也就是說,她勢必要永遠“扎根”在農村了!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蔡曉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河崖兒上,默念著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細細咀嚼著詩中蘊藏的苦澀:天悠悠而高遠,地莽莽而廣袤,東酉家村這片“廣闊天地”,現在就只剩下她一個知青了……
不知不覺間,她順腿兒又來到了曾經住過的知青點兒。在空落落的簡易房里,蔡曉緊緊捏著盧仝留給她的信,前思后想,獨自徘徊,獨自憂傷……
她想著想著,想起自己終將會由“講文明懂禮貌”的城里人變成拖著長鼻涕罵街兒的鄉下潑婦;想起不能常常陪侍的病弱爹娘,還有不能時時帶在身邊教導的小兄弟,她禁不住淚流滿面!
……
【注】在大規模兒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中,為解決部分知識青年的實際困難,各地知青安置部門曾制定了“病退”和“困退”的政策和標準,并安排一些符合條件的知識青年返回城市。“病退”,原意是“因病退休”。此處特指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因病退回原居住地,就是將患有嚴重疾病或受傷致殘不能繼續參加生產勞動的知識青年遣返回原城市。“困退”則是考慮到一些“上山下鄉”的知青家里的父母老人無人照顧等原因,準許他們返回家庭所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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