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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中午,小兩口回到家正趕上飯點兒。
姐夫——張成才早幾天就把妻女接回去了。
于傅氏正嫌一個人吃飯冷清呢,可巧兒倆小兒就回來了,不由喜出望外。
她又添了兩雙筷子,三口兒家面對飯桌兒而坐。你問我答,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倒也熱熱鬧鬧。
飯后,于傅氏和蔡曉兒和面的和面,剁餡兒的剁餡兒,準備包餃子“辭灶”迎年。
于文龍干啥呢?所謂“能者多勞”,他正忙著給村里二隊的李玉良老漢扎“紙草兒”呢!
李玉良老漢趕了一輩子的馬車,是村里數一數二的“車把式”。
一個多月前,他趕著馬車給生產隊運糞,車行到“大加洼”下坡時,屁股下的跨杠突然斷裂,“冷不丁兒”的,把老漢閃了下去。
李老漢生前最愛的黃驃馬兒拉著一大車糞從他身上壓了過去。
老漢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沒等送到人民醫院就咽氣了。
正應了那句老話“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中亡”。
前幾天,文龍陪媳婦兒回門兒的時候,李老漢的兒媳送來幾張花紙兒和一捆秫秸①,央他給公公扎個“箱子”和“柜子”。
這不,明日就來到李老漢的“五七”墳了,文龍得緊忙活呢!
蔡曉兒呢,人坐在炕上搟面皮兒,眼卻瞅到院子里。
透過鑲在窗欞兒上巴掌大的觀望小玻璃兒,她看到文龍坐在小板凳兒上。魁梧的身體前后左右晃動著,手腳并用,有時連牙齒都不放過,一只手扶著秫秸框架兒,一只手和牙齒配合著綁麻線兒,動作靈活耐看。
一會兒工夫,一個成型的方方正正的“箱子”骨架就出現在她眼前兒了。
蔡曉兒眨眼兒間,文龍又完成了一個高大的“柜子”骨架兒。
看得她暗暗咂舌。
可惜外面起風了,糊紙兒的工序不能再在外面操作了,蔡曉眼巴巴地看著文龍把“紙扎工地”轉移到當屋門兒里。
唉!沒法看到了。真遺憾!
她加快手底兒的動作,不大一會兒,于傅氏就不跟趟兒了。蔡曉兒準備出一大堆“備用”餃子皮兒,悄悄望了望對面兒專心包餃子的婆婆一眼,說:“娘,我上個茅房,馬上就回來!”
看到于傅氏點了頭兒,蔡曉兒連忙放下“面劑子”②,擱下搟面杖兒,“蹭、蹭、蹭”爬下炕,穿上鞋子就到當屋里看文龍干活去了。
漿糊已打好,糊“箱、柜”的工作正在進行中,文龍的大手靈巧地上下翻飛著,漂亮的“箱子”、“柜子”,不一會兒,就在蔡曉的矚目下逐個兒“誕生”了。
他又拿起剪刀兒,開始用“金紙兒”和“銀紙兒”剪“箱、柜”的把手兒,黑“油光紙兒”剪“箱、柜”的角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