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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息風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地睡著,半點沒有昨日的可愛。暮成雪走到床邊搭上她的脈搏,隨即眉頭深鎖!
她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要弱!
“如何?”歌舒醉城走到床邊。
“雪仙”乃名劍山莊至寶,如何化解息風體內的極寒之力,恐怕只有暮成雪知道!
暮成雪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并無大礙。息風內力深厚,加之歌舒醉城一直在幫她排出寒氣,所以她還有救!
只見他走到桌邊,取過一只茶盞,指尖自腕上劃過,鮮血溢出!
這世間,能取出“雪仙”的唯暮氏后人,能化解那致命寒氣的,亦只有暮氏后人!而如今暮氏后人,便只有暮成雪!
很快血滿茶盞,暮成雪將茶盞遞給歌舒醉城:“給她喝下。”
歌舒醉城垂眸看了看手中猩紅,再看看暮成雪,轉身將息風扶起來,喂她喝下。
息風毫無血色的唇因沾染了血液,透著一種詭異的艷紅!
歌舒醉城放下茶盞,等待片刻后扣上息風脈搏,面上總算是多了笑容,因為她體內的寒氣正逐漸消散!歌舒醉城替息風掖好被角,起身離開床頭,暮成雪隨他離開。
兩人出了外間,歌舒醉城突然向暮成雪伸出右手,暮成雪從善如流,將自己的手腕放入他的手中。歌舒醉城一邊替他包扎,一邊說道:“我不會說謝謝。”
暮成雪的血很珍貴,不僅因為他每年要以血開啟“雪仙”祭臺,還因為他的病。白日里,他的頭發是黑色,但當夜幕降臨,滿頭青絲便似染了雪一般,銀光耀眼!因此,他的血液比常人少了許多,歌舒醉城替他醫治這么多年,卻怎么也治不好,長此下去不知會如何。
暮成雪知道他的意思,其實息風會中寒氣,本就是他大意了。
昨日他之所以沒有阻止息風打開劍匣,一開始是想讓息風中“雪仙”所帶寒毒,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后來又是覺得這丫頭與那劍般配,一時間竟忘了寒毒之事。暮成雪不由得輕嘆一聲,果真是有因必有果么?
“寒氣應該很快便會散出。”包扎完傷口,暮成雪見歌舒醉城仍舊皺著眉頭,不由覺得好笑。
他這個朋友,雖號稱神醫,對人命卻從來都看得很輕,本以為對方天性如此,卻原來是因為他的在意都給了這息風么?既然如此,他這杯血放得也算是值。
“你不明白……”歌舒醉城疲倦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昨夜息風身體突然異樣,險些發病,他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不敢懈怠,如今她體內寒毒雖是解了,他卻依舊不能休息。
若只是寒毒還好,他擔心的是她會再次病發!
本就只剩不到兩年的壽命,如何經得起折騰?!如今每一次病發,對息風來說都是闖一次鬼門關!他賭不起!
暮成雪聞言只是拍了拍歌舒醉城肩膀。
“成雪。”歌舒醉城突然睜眼看向息風,目光悠長深遠,“她便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暮成雪聞言雙眸微瞇,他也很好奇,當年歌舒醉城失蹤,究竟發生了何事。
“六歲那年,我被人擄走后,遇到了她。”歌舒醉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頓了頓,他并未說是被誰擄走,亦未說被擄至何地,更不曾說當年被擄走后經歷了什么。
暮成雪倒上一杯茶,這個時候,他只需要聽便好。
“那時的她又瘦又小,雖從不說話也不笑,卻對我們這些后來被擄進去的孩子極好。”是啊,息風對他們確實很好。
他們被逼著整日練武,動輒便是一頓毒打!每每他們挨打時,息風便獨自一人攬下所有罪責!時隔多年,他仍記得那個男人毒打息風的場景!
歌舒醉城不自覺握緊拳頭!
那時的息風幾乎被打死,直至暈厥也不曾吭一聲!鮮血染滿衣裳,流淌至那個男人腳邊,那個男人也不曾停手!他怎能下得去手?!他怎么可以、怎么敢、怎么忍心……如此毒打自己的親生女兒!
后來,那人雖為息風請來了大夫,卻什么也沒說徑自離開,對息風的生死漠不關心!
……
“這位小姑娘本就患有心疾,又受了如此重的傷,若今夜熬不過去,便可以給她準備后事了。”
“即便她能熬過去,也活不過二十歲……”
……
歌舒醉城煞紅了雙眸!
當年若不是那次毒打,息風也不會犯病!更不可能——
“一年后,她把我們偷偷放走了,即便這樣做她要付出的代價也許是性命。從那以后,我便一直在找她。”
心疾?活不過二十歲么?
暮成雪垂眸。
“這便是你回來后,離開歌舒家,離開王城,前去藥王谷學醫的理由?”
“是。當年我哥對沈言一見鐘情,我只覺得可笑,卻不想我也有這么一天。”歌舒醉城起身走近息風,癡癡地望著她蒼白瘦削的臉頰,“這種感情,成雪,你不會明白。”
暮成雪聞言只頓了頓,隨即笑開。
是,他永遠不會懂這是什么樣的感情。因為,他在乎的人早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