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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綰這日并未睡下,在書房練字還遠不如前幾日的效果,只覺得心里不時發突,難受得很。正想著時間到了駙馬便會來找自己,卻換成了歌兒來,說駙馬臨時有事與林將軍出去了。
雖交談地內容模糊不清,但林清峰出手與秦甫沅起爭執是確實的,楚綰強壓下不安落的感覺,坐在前廳翹首等著駙馬回來。誰知,一下午過去,等來的不是秦甫沅,而是長公主給過來的消息,說陛下震怒,將秦甫沅打入牢獄的消息。
榮安駙馬、禮部少司秦甫沅,將工部張尚書的兒子張建宏打死了。
坊間流出的說法不一,大抵歸結起來,卻都是秦甫沅不滿張建宏要娶林清瑜,爭風吃醋下便把人打死。
榮安哪里會想要信那些流言?恨不得插上翅膀快些到秦甫沅身邊才好,好不容易耐著性子趕到太宗正司,卻被死死攔在了門外,“殿下,還請別為難下官!皇上有旨,任何人無陛下恩準,不得探看!”
楚綰怎么能聽進去?頭一次刁蠻任性地以權示人,那些護衛還是不為所動,倒還算好心地勸,“秦大人殺人在先,又有失夫德在后,皇上的怒火一時是下不去的。殿下還且回府,待皇上消氣,或許還能放過秦大人。”
“什么秦大人?那是父皇賜婚的駙馬都尉,你們這稱謂可算是大不敬的!”水兒也不信秦甫沅會因爭風吃醋把人打死,可眼下局勢所在,這些下人好歹是知道些許情況的,這般改口,莫不是…
“殿下,還請回吧,此事說不定還有內情。您在此干為難我們,出了事,皇上是不能罰您,可是他人,便說不準了?!碧谡镜娜嗽捯颜f了□□分,莫說水兒調兒這般聰明的,便是楚綰也感覺到了。
坐回輦上,楚綰再也忍不住,一顆顆淚珠打下,瞧著可憐極了。水兒心疼,忙勸她,“殿下,方才那大人說了,還有內情,也就是還有轉機?。 ?
“水兒姐姐,你說怎么就那么一會,就出了這么大的變故呢?”楚綰抽泣著,為了聽清她說話還真當仔細又仔細了,“駙馬那般溫柔的都會殺人,你說對方得做了多不可饒恕的事?不會傷到了駙馬哪兒吧?駙馬身子單薄,我見過張建宏的,比駙馬高了半個頭呢!”
水兒有些吃不準,每日見秦甫沅練劍,也聽嬋兒說他功夫不錯,只是實際如何,誰又知道呢?
“素來便聽說獄中條件苦,還會隨意刑罰…”楚綰越想越是著急,淚眼婆娑地看著兩個最依賴的丫鬟。
水兒有些遲疑地回答,“目前為止,太宗正司比不得尋常牢獄,只要駙馬還是駙馬,想來應該虧待不了他吧?”
“真的?”楚綰將信將疑,但至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殿下想知道駙馬是否受傷,問那林清瑜不就行了?或許,還能順便知曉那所謂的內情?!闭{兒突然發聲,如往常那般涼涼的聲音,此時流入心間卻引起一股熱流。
只是她們不知,此時林清瑜也并不好過。為著張尚書這事,此時沒了林勁松在府鎮著,林府已亂作一團,偏房子弟背地里看笑話,直系的幾兄弟則唉聲嘆氣。
“這等家丑,斷不可外傳!”這幾個儒士有如惡魔,叫林清瑜瞧著便是心寒。
林清峰氣得不行,“爹,叔父!若非甫沅相救,清瑜已被那賊子糟蹋!那人死不足惜,怎地到了您們口中,卻只有面子二字了?”
“你懂什么!如今父親在外,以我們之勢焉能得罪張家?”林清峰的爹林岳陽沒開口,倒是小叔林岳殷發作了,“如今那歹人已死,我們何必再干撞上,弄得你死我活?”
“所以便向皇上造謠,說是甫沅與人口角,待清瑜趕到時人已被打死?”林清峰此生最受不得欺瞞虛偽,更看不得林家這好面子的風氣。因著這次,他對秦甫沅的氣早已消了大半,還覺得當時若換了自己,便將那人五馬分尸,挫骨揚灰的好!
林岳彁冷哼一聲,不甚在意地說,“秦家因我林家受了多少便利才有今日的,也是他自己認罪,主動把清瑜撇清的。”
這話叫林清瑜又想到了那絕望的一幕:秦甫沅腳胡亂踹在張建宏的身上,那張建宏開始還慘叫連連的,到了后面便逐漸沒了聲,林清峰過來探其鼻息時,人已經斷氣。跟著張建宏來的那幾個小廝見到自家少爺毫無生氣地躺在秦甫沅腳下,當即連滾帶爬地回張府通風報信。
而林岳陽也過來了,看著張建宏無一完好的身體,臉色沉沉的一言不發。任氏抱著女兒好是傷心愧疚地哭著,帶著林清瑜要去收拾儀態。秦甫沅便攔在她身前,仔細交代,“如今我為駙馬,再罰也不過禁閉一生??杀斫隳銛嗖荒馨堰@污名安在自己身上,甫沅過往多有辜負之處,如今只求保表姐清白名。所以,無論接下來甫沅如何,還請表姐與此事徹底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