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迷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護士探頭進來問道:
“倪小姐,有一位季先生來看您了?!?
“我知道了,快請他進來吧?!?
倪采理了理凌亂的被單,就見季言思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臉上笑嘻嘻地,一點不像來探望病人。
“你帶了什么東西啊,這么多?”
季言思把東西放到桌上,回答:“七大姑八大姨推薦的祛疤神器,各買了一套。”
倪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季總破費了,我哪能用這么多呢?”
季言思坐在昨日駱嘉樹坐的位置上,仔仔細細地將倪采打量了一遍。
“多好一姑娘啊,非要幫人擋什么刀?!?
“嘉樹告訴你的?”
倪采話中的“嘉樹”二字溫柔親切,季言思聽在耳里總覺得不舒坦??磥磉@個事件之后他們兩人的關系已經非比尋常了。
“是啊,就是那死小子告訴我的?!?
第一次聽別人稱呼駱嘉樹為“死小子”,倪采感到很新奇:“你們的關系真好啊,維持了這么多年?!?
“哪里好了,都是我肯紆尊降貴。”
“是是是......”
看到笑著的倪采雙頰恢復了一點血色,季言思的心也放下了些:“傷怎么樣了?我剛來的時候看到護士守在門口,以為有多嚴重呢。”
“一點小傷,除了多留了點血其他不礙事。都是嘉樹小題大做,還讓我住在這么大的病房里?!?
說著,倪采在不經意間表現出的一絲嬌羞被季言思收入眼底,原來的她絕對不會有這種表情。
季言思垂下眼,聲音變得有些奇怪:“你們在一起了?”
倪采呆了呆,后又緩緩點頭。
季言思剛進門時的笑意蕩然無存,相反顯得頗為凝重:“倪采,你知道......駱伯伯早就看中了藝茹......”
“我知道?!蹦卟珊芄麤Q,“可那是駱老先生選的,不是嘉樹選的?!?
“可萬一嘉樹他身不由己呢?”
倪采深吸一口氣:“不會的,我不會讓他身不由己。”
病床上的女子目光堅定澄澈,心中似乎早已做出了決定。
季言思不再發問,心里的愧疚卻越來越濃厚。駱嘉樹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比倪采更了解,在他眼中,駱嘉樹根本不可能愛上某個女人,更何況駱嘉樹曾經親口告訴他,說他并沒有喜歡上倪采。
季言思知道自己不可能出賣好友,即使出賣了,面前的女人也不一定相信。他只好祈禱,也許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中,駱嘉樹真的對這個女人動了心......畢竟倪采是個如此美好、如此討人喜歡的姑娘。
倪采是何等聰明的人,季言思表情的變化她怎會注意不到?
“言思,你不贊成我們在一起?”
他急忙反駁:“沒有,只是沒想到那死小子下手這么快?!闭f著,他又扯出慣常掛在臉上的漫不經心的笑意。
倪采也跟著笑起來:“哈哈,也許以后能多跟你見面了。”
季言思連連點頭,卻莫名感到一絲苦澀。
駱嘉樹處理完公司的事務,立即快馬加鞭地趕往申城。
路上,他接到了一通申城某派出所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一位年輕的民警。
“駱先生您好,請問你們什么時候可以配合我們調查?”
駱嘉樹聲色平靜:“隨時都可以,但倪采傷勢未愈,我會把所有有關的信息告訴代理律師,他將代替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如果警/方還有什么需要的,也請直接通知我,不要打擾倪采小姐?!?
掛了電話后,駱嘉樹又撥給代理律師:
“劉律師......對......我再重申一下我的要求吧,賠償多少無所謂,即使倪采只受了輕傷,也要按重傷的最低標準對蔣小彰量刑......是的,故意殺人未遂也可以......如果對方起訴的話,還要拜托你打理一下......”
通話結束后,駱嘉樹收起手機,閉目養神。
他的嘴角忽然揚起,一個冷笑轉瞬即逝。蔣小彰的運氣實在不太好,若受傷的是他駱嘉樹,興許他不至于這么生氣,可受傷的偏偏是倪采,這讓他難以原諒,只好趕盡殺絕。
倪采在申城的醫院待了兩天,又轉回寧州的醫院,由于傷口恢復狀況良好,只在醫院里住了一天,便要求回家休養。駱嘉樹一直陪在她身邊,倪采好說歹說他才同意送倪采回媽媽家。合起來只請了一周的假,一周后,倪采重振精神回到工作崗位。
傷口早已結痂,只等著一個月后再去做一次祛疤手術,對她的身體早沒什么影響了。
上班的第一天,倪采就收到了兩個好消息。
其一,她升職了,一躍成為物流部的二把手,也就是副總監,多少算個高管了。職位高了許多,但鑒于某位“貼心”的頂層領導,她依舊可以繼續原先的一部分工作,畢竟某些工作關乎她的復仇大計。
其二,倪謙幾周前被查出良性腫瘤,如今已經順利割除,惡性細胞不會持續擴散。再過幾天,倪采就可以去醫院迎接父親出院了。
三月下旬,寧州已經春意黯然,滿城的梧桐蓋滿了嫩黃新葉,氣溫也明顯提高了不少,倪采終于脫下厚重的棉衣,卻不得不戴上消毒口罩。
春天,萬物生長的季節,可惜寧州的空氣已被柳絮與梧桐絨毛占領。
倪采走進市中心的一家醫院,徑直上了十八樓。今天是倪謙出院的日子,倪采也不過第一次來看望他。
推開高級病房的房門,倪采一眼便看見了坐在病床上,還穿著病號服的倪謙。
“小采來啦!”倪謙一見她,眼睛就發亮,“聽說你前些天割傷了背,現在怎么樣?”
也許是春天的緣故,倪采覺得父親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今日看來也尤為慈祥:“爸,先關心您自己吧,還好檢查出來了呢。”
待倪采進了病房,才發現吳珂一家都在。
倪悠一臉不爽地盯著她,倪采沒有裝作視而不見,相反也皺起眉頭回瞪了她一眼。瞪完后,她又堆起一臉笑坐到倪謙身邊,關照了父親幾句。
吳珂插話道:“小采,你爸雖康復出院,你怎么著也不能空手來吧?”
倪謙一點不在意,反而拉起倪采的手:“哪有自家姑娘看她老爹還帶禮物的?小采能來我就很高興。”
說完,他又忍不住關心起倪采的傷勢。
吳珂陰陽怪氣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孩子家家的竟然把背給割傷了。”
倪采冷靜回復:“吳阿姨,是我大意了,以后絕對健健康康不受一點傷,免得您擔心。”
吳珂登時無言以對,心下大嘆:看來倪采是真轉性了,從前只會冷著臉悶聲不吭,現在嘴皮子功夫耍得可麻溜,倒是錙銖必較。
父女倆還沒寒暄多久,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倪謙喊了聲請進,門外的人便推門進來了。只見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左手禮盒,右手水果籃,微笑著站在門邊,壓著房門防止它關上。他身后很快走出一位同樣身著西服外套的男人,只是他的容貌氣質比起前面這位不知高了多少個檔次。
“嘉......駱總?你怎么來了?”倪采一下從床邊站了起來。
而守在母親身邊的倪悠更是興奮的不得了。
駱嘉樹朝倪采點了點頭,讓身邊那個助理模樣的人把禮物放到桌上。他走到倪謙面前,禮貌而謙卑地問好。
“倪叔叔,恭喜您痊愈出院。”
倪謙回過神來,忙道:“駱總今日怎么有空過來,真是折煞我了。”
“不敢,只是剛巧閑著,特地備禮造訪?!?
沒等倪謙再說什么,他那小女兒已經坐不住了。倪悠殷勤地搬來一張椅子放到駱嘉樹身邊,示意他坐下,又道:
“爸爸下午才出院呢。駱先生口渴嗎,要不要我幫你泡壺茶?”
駱嘉樹笑著搖搖頭:“不必了,我喝水就好?!?
“那我幫你倒杯水!”說著,她立即跑到了水壺邊。吳珂顯得很吃驚,她可從沒見過那嬌生慣養的女兒對誰這么熱絡。
站在病床另一側的倪采偏過頭打量窗外的天空,心里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駱嘉樹接過倪悠遞來的水杯,道了聲謝,余光往倪采那邊偷覷了一眼。這位倪妹妹倒是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管父親和駱嘉樹兩個男人談些什么,就一屁股坐在倪謙的病床上,正對著駱嘉樹,等著與他搭話。
比倪悠小了十幾分鐘出生的倪然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嚷嚷道:“姐,你過來這邊坐吧!”
吳珂也附和道:“悠悠,坐這邊來,別妨礙駱總跟你爸說話。”
倪悠只把他們的話當耳旁風,并沒有什么動作。天知道這一個多月里她有多思念眼前這個男人,每天只盼著能見上他一面??伤邱樖系睦^承人,洛神科技的總經理,哪是那么容易能見的?
當倪悠的愛意在駱嘉樹的身邊形成一片片紅光,倪采也不淡定了。她知道自己使喚不動倪悠這位大小姐,于是轉移了目標。
倪采走到駱嘉樹的助理身邊,拎起一盒營養品看了看,嗔怪道:
“駱總這么破費干什么,爸爸恐怕也喝不完的。”
倪謙笑道:“可不是么,家里還堆著好幾箱呢。”
駱嘉樹十分自然地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倪采身邊。當他背對著倪謙的時候,突然朝倪采眨了眨左眼,遞來一個十分狡黠的眼神,令她一頭霧水。
他從倪采手中接過那盒營養品,另一只手竟然攬上了倪采的腰際。倪采愣了愣,卻被他牽引著走到了倪謙的床前。
駱嘉樹把手里的禮盒放在床頭柜上,對上倪采老爸那驚掉了下巴的表情,道:
“倪叔叔,之所以買這么多補品,也是想替倪采盡盡孝。我們正在交往,還望倪叔叔多多關照,不要對我不滿意?!?
話音一落,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這么多人中,倪采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倪悠是最后一個回過神來的。
這怎么可能呢!姐姐竟然和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在一起了,這怎么可能?!
她搖了搖頭,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這個玉樹臨風、俊美無儔的年輕男人。他怎么可以有女朋友?而且這個人還是她最為嫉恨的倪采......
駱嘉樹對他們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收緊攬在倪采腰際的手,將她往自己懷里一帶,柔聲道:“是不是唐突了?”
倪采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他們的互動落在倪悠眼中,引起淚腺火辣辣的灼燒感。
她不再盯著駱嘉樹,轉而看向倪采,恨不得立即沖上去把倪采從男人的懷里扯開。
這種感覺,就和當年爸爸開車經過申城交通大學,對她說出“這樣可以離倪采近點”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兩個她最想靠近的男人都更愛倪采,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何其幸運,而她呢......她就什么都不如姐姐嗎!
倪悠低下頭,拼盡全力憋回眼角的淚珠。
還是倪謙閱歷豐富些,他輕咳了一聲,藏起了之前面對駱嘉樹的笑臉,嚴肅道:“小采,你和他在一起了?”
倪采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耳邊傳來倪悠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分鐘后,除了駱嘉樹外,一干人等全被倪謙趕出了病房。倪采是最后一個離開的,她頗為不解地回望了一眼駱嘉樹,可這男人不透露給她一點訊息......除了倪采自己看到的,她那偶像男友身邊剛剛出現的幾縷灰色......
很不幸,駱嘉樹被她老爸給討厭了。
吳珂和她的一雙兒女坐在廊道里的長椅上,倪采站在幾米開外,不言不語。
除了視力好,倪采的聽力也不錯,她聽到倪悠正埋在吳珂懷里,斷斷續續地抽泣著。
倪悠哭道:“媽......怎么會這樣呢......”
吳珂這會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安慰:“悠悠,你還小,以后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不要,你說說,還有什么人比駱......駱嘉樹更好了?”
吳珂一時間竟也答不上來,只能一下一下地拍著女兒的背。
倪采冷著臉立在一旁,更覺無語,忍不住站遠了些。
這時,那位破壞倪采父母婚姻的壞阿姨又說了一段話,十分有水準,十分引人信服:
“別哭了,有什么好苦的?傻孩子,你以為駱嘉樹是那么簡單的一個人?前幾個月駱氏集團的掌權人,也就是駱嘉樹他爸駱駿來找過你老爸,說要合作拓展駱氏的地產版圖,被你爸給拒絕了。我看駱少爺和你姐姐在一起,多半是想借這層關系跟你爸攀點親,好為他們駱氏集團謀取利益。你說這未來女婿提的要求,你爸會不同意?”
倪悠止住了眼淚,聲音沙啞:“是......是嗎?”
吳珂也不顧倪采就站在身邊,直白道:“很有可能,倪采除了會讀書,又有哪點討人喜歡的?”
呵呵。
天大的笑話,你們既不了解我,更不了解駱嘉樹,若是胡亂揣度能平復心中的不甘,那請便。
即使這般想,倪采心中到底生起一絲不是滋味。她不渴望她們的祝福,但對于駱嘉樹,她不喜歡她們這樣看待他。
駱嘉樹一周只上兩個半天的班,巴不得早早辭去總經理的職位一心一意鉆研他的音樂事業,要他犧牲自己的幸福去親近一個不愛的女人,以此謀求家族企業的發展,不啻于天方夜譚。
倪采側過頭去望了一眼吳珂,只覺得她的嘴臉愈發尖酸刻薄,而她身后那淡灰色的光暈又濃了不少,代表著倪采對她的厭惡之情。
即使看清了自己的不善,倪采也一點不覺得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