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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2三章合一
她清了清嗓,目光直白無所保留:“嘉樹,你相信我嗎?”
駱嘉樹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你要保證,我說完之后,你不能......你不能......”
“不能告訴別人?那是自然。”
“不是......”倪采微微低下頭,臉頰又起了一片緋紅,“你不能和我分手。”
她說完這句話,駱嘉樹既想笑,又覺得震撼。究竟是什么樣的秘密,能讓她這樣擔心?
他忽然站了起來,溫柔地替倪采整了整衣領,道:
“不著急。我去給你買些清粥小菜,你應該還沒吃晚飯吧?”
倪采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眉心微微蹙起。
這一刻,倪采變得尤其軟弱,忍不住擔心起來:他難道是意識到這秘密的可怕,所以反悔了?也不想聽了?
在駱嘉樹走出幾步后,倪采終是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她從沒談過戀愛,一生也只喜歡過這么一個人,什么矜持,什么保守含蓄,她都不顧了。
“嘉樹,我喜歡你。”
背對著倪采的男人突然停步,身形一顫。幾秒后,他勾起唇角,輕聲回答道:
“嗯。”
說完,便繼續(xù)向前走,推開房門徑直離去,甚至沒有回一次頭。
這讓倪采感到萬分挫敗。
房門關上后,駱嘉樹站在門口,保持同一個姿勢站立了很久。從小到大,他接受過無數(shù)的告白,少則簡短到三四字,多則情書般長篇大論,沒有哪次能激起他心頭的一點漣漪。
而今天,倪采無疑往他心湖里扔了一塊碩大無比的隕石,一時間激起千層波紋,揚起驚濤駭浪。剛才那一瞬間,駱嘉樹幾乎忘了自己這么多年都是怎么走路的。
他不愿意回頭,不愿意停留太久,竟然全是出于羞赧。
這一回,他真是切身體會到什么是“心如鹿撞”,只怕自己連臉都漲紅,因此才草草應付了離去。
駱嘉樹沒有去醫(yī)院食堂,他站在醫(yī)院門口,望著不遠處高聳的華爾道夫大酒店,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您好......是的,我是駱嘉樹......哈哈,好的,有時間一定造訪......對了,想請您幫我一個忙,麻煩您讓貴酒店十五樓負責節(jié)日酒會中餐的主廚立即烹調(diào)一份素粥系列套餐,然后送到酒店正北方百米開外的醫(yī)院來......是的,很近......對,越清淡越好......”
通話結(jié)束,駱嘉樹掃了眼手機屏幕,聳聳肩。
五星級酒店副總的電話號碼,看來有些大材小用了。
在等待酒店工作人員送餐的十幾分鐘里,駱嘉樹靜立在醫(yī)院門外的綠化帶旁,若非他膚色極白,當真要隱匿在灰暗的夜色里了。
許多事情從他腦中晃過,那些不可思議的、聳人聽聞的,都只關乎一個人。
其中最讓駱嘉樹費解的,除了今天發(fā)生的事故,還有另外一件,一件他從于成海那里聽說的事。
那是在倪采母親與于成海結(jié)婚那天的酒席上,他和于成海交談的時候得知的。
他們聊了幾分鐘,話題剛好扯到倪采身上。于成海喝多了酒,面頰微紅,說話時也不那么拘禮:
“哈哈哈,原來駱總對我們小采這么關心啊?”
沒等駱嘉樹回答,他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小采不僅是個好姑娘,還是我的大福星呢。去年11月,我們幾位部門總監(jiān)接到任務要去洛杉磯出差,定了一大早的春季航班。剛巧出差前一天晚上,倪采來我家送了點東西,結(jié)果那天晚上我一睡不起,直到第二天下午同事找上門來,才被勉強喊醒了......駱總,我們錯過的那個航班,剛巧是失事落入太平洋的sh810啊!那個新聞出來后,我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后怕得厲害。若是趕上了,那肯定要沒命......”
駱嘉樹十分驚訝:“竟然有這種事?太巧了,倪采那天晚上送了什么東西給你?”
“我想想......好像是孩子她媽熬的粥,味道不錯,我一口氣全吃完了。”
這真的是巧合嗎?剛好于成海喝了倪采送去的粥,就昏睡不醒,錯過失事的航班?
回公司后,駱嘉樹甚至查了查于成海的出勤情況。結(jié)果顯示,他在洛神科技工作了八年,除了幾次事假、病假,從沒有一條遲到或者早退的記錄。
除了sh810墜入太平洋的那天,于成海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
他忍不住想:
倪采究竟藏有多么可怕的秘密......或者,她隱藏了多么強大的能力?
半個多小時后,駱嘉樹提著一個保溫盒回到病房。
倪采見他面色如常,可自己面皮卻薄得厲害,心下不舒服起來,于是問道:
“怎么去了這么久?”
駱嘉樹繞到她身前,回答:“有幾個警/察想上來問你話,被我攔住了。”
“沒關系呀,我不礙事的。”
駱嘉樹很堅決:“我說不行就不行,現(xiàn)在你誰也不能見。”
倪采乖巧地點點頭:“哦,好。”
駱嘉樹把飯菜擺在倪采的簡易餐桌上,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她吃飯。倪采真是餓慘了,從離家開始就沒吃過一點東西,雖然故意吃得慢條斯理,最后還是把所有飯菜消滅得一干二凈。
倪采接過駱嘉樹遞來的毛巾,尷尬地擦了擦嘴。
“真好。”駱嘉樹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什么真好?”
“沒什么。”
倪采何其聰明,一下就猜透了駱嘉樹的意思。他的意思,恐怕是說自己“真好養(yǎng)活”吧!
夜已深,駱嘉樹在病房的獨立衛(wèi)生間里簡單洗漱后,便幫著倪采重新側(cè)躺回床上。他的動作極其小心,唯恐觸碰到她的傷口。
倪采問:“你要不要讓護士多備一張床?”
駱嘉樹粲然一笑:“你這床不是夠大么?”
倪采臉一紅,呢喃道:“我可是病人。”
駱嘉樹還是笑:“我知道,所以我在旁邊陪著你就好。”
他搬來一張椅子,坐在了倪采的病床邊上。拾起她的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撫摸過去。
倪采安安靜靜地瞅著他,心里怪不好意思的。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現(xiàn)在卻甘愿坐一晚上的板凳照顧自己。她既感到溫暖,又覺得無所適從......
因為有些事情,她無法向他坦白。
“嘉樹,我有話跟你說。”
駱嘉樹依舊垂著眼瞼:“我聽著呢。”
倪采暗下決心,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嘉樹,我不是普通人,我......我從出生起,就帶著一種超能力。我能看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也能......預知未來。”
駱嘉樹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卻把她的手指握得更緊:“具體點呢?”
倪采深吸一口氣:“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抱有某種看法或感情的時候,他就會在那個人身邊留下這種感情的顏色,距離越近,顏色越深,我的眼睛可以捕捉到這種顏色,再換算成某種感情。”
“那......預知未來呢?”
“噢,這個能力比較偶然了,有的時候做夢會夢見,而且也不能確定是否發(fā)生變化。比如說......我夢里的蔣小彰,只帶了一瓶濃硫酸,并沒有第二件兇器。”
駱嘉樹的眸色愈發(fā)深邃:“你夢見了我將會遭受襲擊,所以跑來申城救我?”
倪采點頭:“是啊,好幾天前的夢境了。金梧桐大賽那天,你的車也是我弄壞的,為的就是不讓你參與評審......”
坐在病床邊的男人看似鎮(zhèn)定自若,心緒早已大亂。他的猜測是一回事,從倪采口中聽到又是另一回事,原來他眼中這個平靜安定的世界,竟然藏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此神秘,又如此詭異。
他抬眸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她是這樣美麗而嬌弱,雖然聰慧過人,卻要承擔這么多旁人無法想象的秘密,而當某些預兆出現(xiàn)在她周圍的人身上時,她又不能坐視不理。
兩個剛剛剖白心意的男女又說了許多話,聊了很多事情,駱嘉樹見時間太晚,便催促倪采趕緊入睡。
倪采聽話地閉上眼,卻怎么也睡不著。
什么預知未來,什么先知夢境,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話興許只騙得了駱嘉樹一時。
可那段她自己打心眼里抵觸的記憶,又怎么說得出口,怎么好告訴她的心上人呢?
難道要她說:
“我曾經(jīng)被人抓進研究所當實驗品,囚/禁了兩年,然后患上抑郁癥,最后服藥自殺,重生在了五年前.......”
多可怕呀,有這樣遭遇的人,多大概率還是個正常人?
倪采不希望自己在駱嘉樹面前成為一個“悲情角色”,更不希望他徒增無謂的擔憂與心痛。
是夜,自倪采閉眼后二人相對無言。時間流逝得很快,卻沒有人能真正睡去。
倪采的話中信息量太多,駱嘉樹花了幾個小時仍無法完全消化。還好,他并不著急,對這些秘密的執(zhí)念也淡了許多。
未來,他將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了解她,走入她的世界。他也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保護她,讓她免受外界的傷害。
還有......駱嘉樹抓緊了掌中的雪白柔荑,心中一動。
他想給她旁人艷羨的幸福生活,想讓笑容永遠停留在她的臉上。
第二天,當倪采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駱嘉樹已經(jīng)不在了。病床上留有一個淺淺的凹痕,表示他剛走不久。
倪采伸手撫平那處凹痕,心口微暖。
睜眼沒過五分鐘,就有一位護士推門進來送早餐。
倪采正想發(fā)問,護士已經(jīng)開口:
“倪小姐,駱先生讓您好好休息。他早上去公司處理點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我知道了,謝謝。”
興許是看倪采十分親切,年輕的護士小姐又多說了幾句:
“倪小姐,您男朋友對您真好。”
倪采臉一紅,點了點頭。
“您的傷勢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駱先生還讓一群醫(yī)生隨時待命,皮膚科、骨科、內(nèi)外科的醫(yī)生都有,真是令人羨慕啊。”
倪采喃喃:“這也太麻煩了......”
洗漱完畢后用了早餐,倪采下了床,麻醉藥效完全散去,背后的傷口稍一牽動立馬傳來疼痛。她小心翼翼地披了件外套,喊來照顧她的護士。
“你好,請問......精神科在哪個樓層?”
“精神科?”護士十分驚異。
“是的,我想找一位精神科的主任醫(yī)師。”
“噢。駱先生說了,您有什么要求告訴我就可以了,我會幫您請一位精神科的主任醫(yī)師過來。”
“不必了,我的傷不要緊,我可以自己下去......”
“那怎么行呢,您在這等著就好。”
護士又將倪采扶回了床上,徑自離去了。
留在病房里的倪采哭笑不得,她只是被劃了一個口子,又沒斷手斷腳傷腦袋,哪里需要這種等級的看護?
不到十分鐘,一位年逾半百,看起來資歷頗深的精神科主任醫(yī)師推門走進了倪采的病房。
病床上的年輕女人面色蒼白,可她銳利冷靜的目光透露出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
醫(yī)生坐在倪采面前,翻開病歷,和藹地朝倪采笑笑,示意她先開口。
倪采清了清嗓,單刀直入:“醫(yī)生,我想咨詢一下,除了心理真的有問題,正常人能否通過其他方式患上抑郁癥?”
醫(yī)生愣了愣,稍作思考,答道:“可以的,正常人服用一些精神疾病的治療藥物,或是病患錯誤地服用了抗抑郁的藥物,都可能引發(fā)抑郁,不過這種情況很少見。”
“那......有沒有什么食物吃多了會致郁”
這位精神科的老大爺忽然笑了起來:“小姑娘是不是假新聞看多了?我也經(jīng)常在網(wǎng)上看到什么吃得太飽致郁、吃太多高脂含量食品致郁的消息,負責任地告訴你,這些都是謠言。除非某個人吃壞了身子,比如說過度肥胖這樣不健康的狀態(tài)引發(fā)心理疾病,否則千萬不能把罪過安在食物上。”
倪采點了點頭:“喔,原來是這樣。”
醫(yī)生離開后,倪采一人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使勁回憶前世被抑郁癥糾纏的過往。
她始終無法相信是自己的心理出現(xiàn)問題,現(xiàn)在也確定了,服用某些藥物也能夠把正常人變成精神病。
可是那段時間里,她住在母親家,林新月每日悉心照料著她,吃的都是母親親手做的飯菜,從不吃零食飲料,三餐之外只喝開水,哪有機會接觸這些藥物。
難道是媽媽......倪采甩了甩腦袋,立馬排除了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