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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尖聲叫道:“你莫要忘了,當(dāng)初是誰收留了你……”
吳青厲聲喝斷道:“便是你們養(yǎng)了我半年,這四年多,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們一家也算還清了。今日我們便做個了斷,我與你們買一處外城的居所,再給你們一千貫安家,此后我們便各不相欠,互不來往。”
叔叔忙說道:“這怎么行,我們系出一脈,都是自家人,為何說出這些絕情的話。”
吳青冷笑道:“便是親兄弟,也有分家另過,自立門戶的時候。叔叔與我父親只是堂兄弟,哪有綁在一處過一輩子的道理。若你們在我這里安安份份倒也罷了,如今去愈發(fā)得寸進尺。我給你們提的條件已經(jīng)很豐厚了,中產(chǎn)之家能有個百貫家財便足以安居,一千貫已經(jīng)是賽過這全京城七成住戶的家資了。更何況還有一套現(xiàn)成的居所,叔叔何不捫心自問,五年前你們還在老家,日子過的是什么光景?今日我們走到這一步,怪只怪你們太貪得無厭,毫不顧念我們血脈之情。此事,你們應(yīng)也好,不應(yīng)也好,我的地方是不歡迎你們再來了。“
堂姐尖聲叫罵道:“你這個小賤貨,我如今也是皇室宗婦,你和該敬著我,便讓你出些錢也是給你面子……”
吳青冷笑道:“你也該醒醒了!一個出了五服的皇族遠支,還沒有那么大的體面要我這個從三品郡候敬著捧著。更何況我朝從六品以下官員的妻母不予誥封,你拿什么要我敬著你?更何況,若你平時與我和睦相處,我便是出些嫁妝也無妨,可你平日里是怎么對我的。我便有錢贈與不想干的外人,尚許還能換個笑臉得句好話,可給了你能換你一句中聽的話嗎?左一句小賤人,右一句小賤人,若不是念著還有些許血脈之情,我早已喚人掌你的嘴了。我堂堂三品大員也是你一介白衣可以肆意侮辱的?還是你認為我便生來就是欠你的嗎?”
吳青一席話說的堂姐啞口無言瞠目結(jié)舌。看到叔嬸一家都不說話了,吳青最后說道:“今日我便去各官牙私牙與你們相看居所,年底之前便從我這兒搬出去吧!今后我也算能得個清凈了。”說完吳青也不看他們,轉(zhuǎn)身徑直走了出去,留下叔叔在一旁喚聲嘆氣,嬸嬸拍著大腿哭罵。
吳青帶著一腔怒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便去給叔嬸一家找居所了。吳青專門在外城北面與自己行動軌跡不重合的區(qū)域?qū)ふ掖鄣拿窬印_B找了近一個月,吳青終于在北面靠近外城門的修義坊找到了一處獨門獨院的小院,有三間正房,六間廂房以及三間倒座房。
房子最終以五百貫的價格成交,吳青在房子過戶之后,便通知叔嬸一家盡快搬走。叔嬸堂姐哪里肯就,叔叔只好舍下老臉苦苦哀求,嬸子則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堂姐更是坐在一旁尖聲叫罵,唾沫橫飛。吳青懶怠與他們糾纏,叫來防閣使女把他們連人帶行禮收撿出來扔出大門。
叔嬸一搬走,吳青又去莊園新宅和堂兄促膝相談了許久,解釋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又囑咐堂兄瑞娘他們不要因為此事而分心,影響了今后幽州新書肆的經(jīng)營。
吳青知道此事鬧的不小,定會有人趁機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所以吳青當(dāng)即寫了一封近乎白話的奏折,將她與叔嬸一家的恩怨從頭到尾毫無保留地闡述了一遍,呈與皇帝。
果然沒過幾天,御史中丞親自上奏,彈劾吳青,告她不孝不悌,不事恩親之罪。垂拱殿廷議上,皇帝就此事親自過問,他向御史中丞問道:“林中丞上疏彈劾吳學(xué)士之前可曾有查證過此事?”
林中丞眉頭一緊,回道:“回稟陛下,此事已然街知巷聞,應(yīng)該不會有假。”
皇帝正色道:“此事也就是說你未做任何調(diào)查,只憑風(fēng)聞言事。你可知若無真憑實據(jù)彈劾朝廷命官是何后果?”
林中丞驚出一身冷汗,還未開口辯駁,皇帝又說道:“此事朕已然知曉,還派了內(nèi)監(jiān)和劉御史調(diào)查此事,此封奏疏寫的便是茲事的來龍去脈。”說完袖子一揮,將奏疏擲與林中丞腳下。
林中丞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撿起奏疏閱覽,看完以后已是面色灰白,忙伏地請罪。
皇帝厲聲道:“林中丞稽查失實,浮躁擅行,不可堪當(dāng)御史臺重任,著降調(diào)為右諫議大夫,罰俸料一年,以示警懲。”接著又辭嚴意正地說道:“凡言官者,當(dāng)首重德性,夫臺諫為天下持是非,若因一己喜好,擅作威福,挾私飾詐,國家又用此臺諫為耶?”眾臣見天子動怒,忙惶惶然應(yīng)聲附和。
吳青這次受彈劾算是皇帝為自己撐了一會腰,從此以后,吳青便被貼上了天子第一近臣的標(biāo)簽。要知道林中丞可是良妃生父,二公主的外祖,在文臣當(dāng)中地位顯赫,加之他的職位是負責(zé)糾察、彈劾官員的御史臺實際長官,眾臣都對他十分忌憚。如今因為彈劾吳青而受到降職罰俸的處罰,只能說明吳青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超然,輕易招惹不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