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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毒發像是蕭然卿黑化的契機,自那之后蕭然卿一改以往溫潤和氣的形象,變得獨斷專行,說一不二。
他登基后,拒絕接受“新帝登基當大赦天下以蒙福澤”的提議,反而推行嚴厲的刑罰制度,對其中一些違法行為尤甚。
所有貪官污吏,凡有包庇縱容、腐敗受賄、強占百姓財物現象,一經發現立斬不貸。
國內民眾,若有侵占訛詐、恃強凌弱、強搶民女、誘拐兒童等行為,一旦曝光,當凌遲處死,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且對此等惡劣行徑,凡舉報者都會給予獎勵。
一時間,接連不斷的官吏惡霸在斷頭臺上送命,各地午門處總是血流滿地,幾乎未曾干涸。
宮中人人自危,怨聲載道,官員統統收斂了脾性,敲打了橫行霸道的家人親戚,紛紛夾起尾巴做人。
此外,蕭然卿選擇的不是割地求和以休養生息、穩定政局,反而力排眾議,選擇以戰止戰的方式,大肆興兵,委任于幾員大將,北上南下征討四方。
國內烽煙四起,朝局雞飛狗跳,眾人都不理解,蕭然卿在宰相手下時,雖戰功累累卻和氣寬容,甚好相與,為何轉眼之間就面目全非。
本以為即將迎來一個穩定時期,沒曾想“穩”不見蹤影,“定”更是似乎遙遙無期。
他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的帝位是否穩固,也不在意自己手中的天下是否安定,本來就混亂的朝局,在他的攪和之下更加混亂,他以智計從宰相手里奪下的天下霸業,已隱隱有傾頹之勢——試問,不得官員大臣支持的皇帝,有幾人能真正坐得穩當?
而另一邊,依琴也同樣不解,蕭然卿要穩固帝位,自然要拉攏幾位重臣的勢力,而實現這一目的最有效的辦法自然是聯姻,而他不僅毫無充盈后宮的打算,就連她這個曾經明媒正娶的“糟糠之妻”,也一直未得名份。
三年過去,他沒有認真和任何臣子相交,一心專注于戰事,反倒是顧行之一直在朝臣中游走交結,在朝堂上如魚得水。
顧行之是顧藍歌和蕭然卿一起救下的一個孩子,自幼便跟在二人身邊學習長大,顧藍歌待他如同自己的親弟弟,甚至給他取的名字都冠上了自己的姓。
依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明里暗里不斷提醒蕭然卿,卻被徹底無視,最終只好自作主張,試圖在背后替他穩固帝位。
直到她一次無意間聽到蕭然卿和顧行之的對話——他打算正式與自己和離。
依琴一剎那心如死灰。
當晚,她提劍闖進御書房,質問他為何對自己如此殘忍。
她為他付出一切,從心力到真情,毫無隱瞞地付出,為何最終還是落得被拋棄的下場?
她的劍尖已然刺破蕭然卿的龍袍,絲絲鮮血滲透出來——她已下定決心,要與他同歸于盡,所以才會下如此狠手。
蕭然卿卻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問題,只說:“你來了?”
依琴雙目赤紅:“為什么?告訴我,為什么!”
蕭然卿張口,終究沒能回答,他說:“對不起。”
然后他溫和一笑,儼然仍是從前那個翩翩公子:“動手吧,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依琴恨意滔天,又把劍尖往前送了一些,她說:“蕭然卿,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蕭然卿平靜之極:“你早該殺了我。”
“是啊,我早該殺了你。”依琴笑得諷刺又絕望,“你這樣對得起藍歌嗎?你答應為她做一個明君,為她建立一個繁華盛世,可你看看,這三年,你做了什么?!這就是你所謂的圣明?所謂的盛世?”
蕭然卿的眼里的冷靜終于支離破碎,他痛苦地閉上眼,喃喃說:“我對不起她,從來就對不起她,我總是在失信于她,這樣的我,有什么資格再親手兌現承諾?”
而后他睜眼,直直盯著依琴:“你還在等什么?動手啊!”
依琴看著他,他眼里愛意深重,可這份愛從不會為自己流露,她氣極又恨極,仰起頭,痛苦地咆哮,手上的劍深深送入蕭然卿的心臟。
蕭然卿終于釋然一笑,他輕聲說:“遺詔在桌上的暗格里。”
依琴震驚地睜大眼,什么遺詔?
蕭然卿合上眼,呢喃道:“藍歌,讓你久等了。”
這時顧行之乍然推開門,看到眼前一幕,他僵在了原地。
依然木愣愣地回頭看他,問:“他說,遺詔在暗格里...所以他...早已計劃好這一切?”
顧行之啞然無聲。
依琴撲到桌邊,取出遺詔,展開。
她仔細看了一遍,跌坐在地上:“他真的早就計劃好,要把皇位給你。”
頹然坐在地上,依琴把圣旨攥在手里:“封我作郡主?呵呵,他連死都不肯給我一個夫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