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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舞有些無奈又有些委屈的回頭看著她,這個凝宓越來越像個管家婆了。正想著,琴舞就忍不住挪捏她:“凝宓,你再這樣下去,會嫁不出去的。”
“哼,我才不要嫁呢,小姐您看看這來坊里的男人都……公子!”正想說男人壞話的凝宓,一回身就看見李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險險的收住了口,向著李蕭行了禮。
示意凝宓起身,李蕭有些躊躇踱了進來,站在琴舞面前,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琴舞好心的替他開口,“有事?”
琴舞仰著那依舊毫無血色的面容看著李蕭,那帶著信任的溫暖笑意讓李蕭不知接下來的話當講不當講。
“想讓我見客了么?沒關系,休息了這么多天,我扛得住的。”李蕭很少這么一本正經又忐忑不安的樣子,琴舞只需要稍微想想想就知道,他怕是要打破自己的諾言了。
“對不起。”他能說的只有這個,雖然心疼她,但是,這次只怕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給予李蕭理解的一笑,琴舞并沒有責怪他,他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會這么難以開口:“明天就還回去登臺么?”
“不,不是在這里,這次是……要你外出走一場。”李蕭說著,面色越發的有些難堪,琴舞也是一驚,出外場?就算是自己登臺的時候,李蕭也從不讓自己出外場的,這次是怎樣的難處?這人又是誰?
琴舞沒有問,李蕭也沒有說。
“你好好休息,不必緊張,我會陪你的。”說完,李蕭不再多言,逃避般的轉身走出房間,留下琴舞和凝宓相視無言。
琴舞沒想太多,李簫能保自己到現在應該已經盡力了,但對李簫來說卻是全然不同的感受。是他推波助瀾的讓琴舞名動京城,他敢這樣捧火她,就是有信心自己保的住她,若是有一天她不高興做了,自己也可以讓她無聲無息的退出風塵舞臺,可如今……
“我竟不能保她周全!”憤恨的一掌擊向茶幾,上好的紅木應聲碎裂。恨自己無能的痛深深刺在李簫的心中。
兩天來,琴舞的房間里不斷有人出出入入,簡直讓凝宓看傻了眼,各式輕紗綢緞、各樣玲瓏珠寶、胭脂水粉、美味佳肴,就像流水一樣不停歇的往琴舞的屋子里送。
看著這珍饈美食、綾羅綢緞幾乎堆滿了整間屋子,凝宓除了膛目結舌之外,還有些不解,跟了小姐已經一段時間,她當然看得出自己的這位小姐出身不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的青樓脂粉氣,對這慵蘭坊里一擲千金的公子們更是連正眼都不看一下,可這屋子里的東西不用看也知道都是上品中的上品,小姐卻真的看都不看?
凝宓不知道公子和小姐是怎么了,那天之后,公子再沒有來看過小姐,而小姐看上去也不是很高興,她不懂出外場意味著什么,也不懂公子和小姐都在忌憚什么,凝宓早聽說過小姐的琴藝卓絕,名動京華,可惜自己來后還無緣得見,此次有機會見識到,凝宓到還有些欣喜。
看著這滿屋子的人間極品,琴舞實在不習慣與它們共存,她能夠意識到,自己這次要見的人只怕并不簡單,這時她到有些慶幸,好在自己畢竟出身不低,禮儀規矩都不用現學,不然以自己現在的身子還真是吃不消。
看著小姐露出些倦意,凝宓本能的上前,想要扶她上床休息,不想走到琴舞身邊時,她卻突然拍案而起,凝宓睜大雙眸看著向來穩重的小姐急促的向對面房間沖去。
站在李簫門外,深吸了一口氣,琴舞才推門走了進去。
“把你的垃圾都給我拿走。”不管李簫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琴舞在他桌邊坐下,耐著性子說道。
“什么垃圾?”李簫不解的皺眉,她怎么火氣這么大?
“就是你叫人抬進我房間的東西!我不需要。”
“那是送你的你就收著,再說,你要出外場,總要有些行頭。”李簫有些不自在的說著。
怪異的看著李簫許久,直到李簫頭上都滴下了汗水,琴舞才輕嘆了口氣:“你大可不必覺得愧疚,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沒什么虧欠我的,從走進慵蘭坊的那天開始,這些就都是我該做的事。”看著李簫的身影怔了怔,琴舞接著說道:“再者,你當真覺得我會在意這些東西所謂的彌補么?”
“我只是……”李簫的聲音很輕,輕到語氣中竟有絲怯懦。
琴舞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搖搖頭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突然回頭:“你不覺得我什么都不帶更美么?”李簫有些錯愕的抬頭看她,她還不忘還他一個俏皮的鬼臉,這才遣散了自己屋子里的下人,好好休息去了。
切,都病成那個樣子了,還有空管這些有的沒的,李簫有些尷尬的看向窗外。她懂得自己在懊惱什么、愧疚什么,可她還要拖著病體來開導他?李簫覺得自己似乎更加郁悶了。
月色朦朧,此時的凝宓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傻傻的看著琴舞,身穿粉紗的琴舞站在月色下,略施的粉黛,掩去了病態的蒼白,傾城之姿在月光中帶著淡淡的光暈,神色悠遠,加上病體的嬌柔,忍不住讓人升起無限憐愛之情,卻又望而止步,深怕一不小心碰碎了這鏡花水月般的夢。
夢?沒錯,現在的琴舞就像一個異彩絢爛的夢,李蕭同樣看著月色下的她,那么近,卻又那么遙遠,她的一切都是謎,若這是夢,他卻只愿長醉不愿醒。
“走吧。”雖然千般不愿,不過李蕭還是帶著琴舞上了馬車。即使到了現在李蕭也還沒有說他們要去哪里,她也沒有多問,反正不管見誰對她來說都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