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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蘭坊!
看著眼前絢爛無比的金字招牌,凌兒有些木然……雖說是紙醉金迷的煙花之地,但,要不要做的這么醒目招搖啊?金底金字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痛。看了看眼前包著金邊的實木大門,凌兒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要進去么?瀾淑怎么會認識這么有‘品位’的人?這里真的‘安全’么?
蝕骨的疼痛再次襲上心口,凌兒驟然握緊玉笛,十指的關節已經青白分明,抬眼看看那庸俗不堪的金字招牌,凌兒毅然決然的走了進去。
看著神型具逸的偏偏公子走進門,老鴇堆起滿臉笑意迎了過來。
“這位公子,看著面生啊,不知是找哪位姑娘?”看著雖說是老鴇,但卻風華依舊的女人,凌兒忽然覺得這個地方的品味也不是那么差么,這位看起來風情萬種的老鴇,和門外的牌子簡直有著鮮明的對比。
“我找你們主子。”凌兒開口的聲音中透著清冷,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老鴇愣了一下,這才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仔細看來才發現,分明是女扮男裝的姑娘,這樣一幅冷若冰霜的模樣,上來就找他們主子?
“敢問這位姑娘,你……”老鴇的話還沒說完,凌的手中就多出了一錠銀子和一封信。
“麻煩媽媽,將這封信交給你家主子,有勞。”說完自行在桌邊坐下,擺明了沒有走的意思。看看手中的銀子,和氣質貴然的姑娘,老鴇思索片刻,還是依凌兒之言向主子的房間走去。
冷啊,那從渾身的血液里透出的寒意,到了此刻,她已經不必再隱藏,那生人莫近的氣場便將周身環繞。
看到老鴇臉上的神情,凌兒自嘲的一笑,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呢?這樣也好,這樣的自己應該不必再為其他事情擔憂了吧。
約有一刻鐘的功夫,老鴇再次來到了凌兒的身邊,不同于上次諂媚的笑臉,老鴇臉上換上了禮貌的神色。
“姑娘,公子有請。”凌兒略一點頭,起身跟隨老鴇向后廳而去。
繞過鶯歌燕舞的前廳,凌兒跟隨老鴇向慵蘭坊深處走去,看著身邊越來越幽靜的景色,凌兒慧然一笑,如此看來,瀾淑到真是沒說錯,這里果然和別處不同。
來到后園深處一幢獨立的閣樓前,老鴇停住了腳步,“姑娘從這里上樓,到頂樓右手邊的房間便可,公子就在那里恭候。”說完老鴇轉身離去。
看著言行舉止沒有絲毫愈的老鴇,凌兒已經意識到這里的主人絕不簡單。回頭看著自己眼前的閣樓,四層之高,精致明朗、清凈獨立,在這紅粉之地竟顯得那般悠然自得。
公子?凌兒眉心微皺,依照老鴇所示向頂樓走去。
他……就是這里的主人?凌兒的面部有些抽搐,詭異的眼神來回掃視著眼前的這個人,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可是面前的男人還是讓她驚艷了一下。
明明一個男人,卻生的妖嬈嫵媚。一身藏青色長袍,上繡金絲繞花,體態纖弱風流,一副雍容華貴的樣子斜倚在太妃椅上,一手放在身側,輕點著放在膝上的信件,一手撐頭,一張俊臉上眉峰輕襒,雖然那看著自己的眼神半帶不屑,但那雙眼睛卻澄澈明亮如映著海水的天空,眼波流轉,似是萬千繁星閃爍其中。
那修長的手指,嫵媚的神態,他確定只是這里的老板?要是把他擺到大堂去,凌兒猜測這里的生意一定會好過現在數十倍!
李蕭沒有錯過凌兒眼中的驚艷,同樣他也在打量著自己面前的女子,雖然還是男裝,不過絲毫掩不去她身上不流于世俗的空靈氣質,看遍世間美色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傾城之姿世所罕見。
李蕭可以想象若是換回女裝,別說是這慵蘭坊,就是放到后宮之中,她的光華也絕對是不容遮掩的。
可是既然來到了這里,她那一臉的漠然,就是讓李蕭看不順眼。她當這里是什么地方,在青樓不會賣笑?既然來了,還裝什么清高?
“本來你是瀾淑介紹來的,我也不該多說什么,不過……”凌兒詫異的抬頭,根本沒把他說的話聽進去,引起凌注意的是他的嗓音,醇和溫雅,好聽的緊,只怕單聽這聲音就不知有多少女子要受其蠱惑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實在是讓凌兒想不注意也難。
“你這樣子可不像是能接客的。”沒有發現凌兒的異樣,李蕭自然的說下去“不過既然來了總要有差事做的,你就先到廚房去幫忙吧。”感覺到李蕭似乎說完了什么,而后靜靜的看著自己,凌兒才回過神來。看了看李蕭略帶譏諷的眼神,凌兒開始努力回憶他剛剛說了些什么?似乎讓她去做廚娘,下馬威么?
“哦。”出乎李蕭的意料,凌兒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略帶遺憾的掃了李蕭一眼,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這次到換成李蕭有些意外了,她就這么接受了?她看起來可不像是如此聽話的角色。看那身嬌肉貴的模樣,怎么都不像是能做粗活的人,還有她臨走時那略帶深意的一瞥……竟讓他有些莫名的……羞澀?壓下異樣的情緒,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沒有李簫想象中的爭吵喧鬧,三天來,那個叫凌的女子在后廚安靜的就像空氣一樣,也沒有聽見下人來向自己反應任何不適。她,當真受得了這樣的委屈?叫來老鴇,李簫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讓她下去了,他很想知道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你,去到后園提水。”老鴇故意將苦累的活安排給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美人,那絕色的姿容讓她在這樣的苦難下也依舊可以脫穎而出。說實話這樣的待遇看的老鴇心中都有些不舍,那柔弱的身子怎么禁得起這樣的折騰。
看出老鴇眼中的愧意,凌兒只是給予了安慰的一笑,然后徑自拿著水桶去后園提水,沒有一絲的不耐或者委屈,儼然她天生就該承受這一切。
李簫在暗處看著她,看的出她并不是真的無所謂,她提水的手抖得厲害,甚至連腳步都有些搖晃,但卻一聲怨言也沒有,連受到這種待遇的原因都不曾多問一句。
將井水倒入水缸中,凌兒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全身針扎般的疼痛有如萬蟻鉆心,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鮮血沖口而出。緩緩站直身體,凌兒自懷中拿出手帕,靜靜清理了地上的鮮血,那動作看起來竟是如此熟練,然后轉身繼續向后園走去。
等到凌兒走遠,李簫才自暗處走出,來到她剛剛清理過血跡的地方,注視著殘留的血跡中那一抹暗黑之色。望著凌兒離去的方向,李簫有些動搖了,她,為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