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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躺在太妃椅上,透過窗棱看著陽光下臉色愈發慘淡的人兒,李簫不斷輕觸著手中的茶盞,他倒是真想知道瀾淑是在什么地方認識了這樣的一個女子。她一看就出身不俗,絕非風塵中人,卻在這里任勞任怨也不離開,那慧明通透的眼神也絕非見識淺薄之輩,為何一定要走進這風月之地?
其實當年李簫真正想要拉攏的是瀾淑,幾年前一次郊游南下,無意中結識了蘇州城花魁瀾淑,雖身在風塵,卻自有一番靜雅,算得上這紅塵中的一抹亮色,李簫開出了很高的條件,只為能將其納為己用,可惜瀾淑卻斷然拒絕,李簫曾好奇的一探究竟,瀾淑也不隱瞞,直言自己承諾要等一個人歸來。世人皆說風塵場中無真情,瀾淑卻讓李簫看見了真真實實的情意,感慨之余,也和瀾淑交為知己,曾許諾,若然有朝一日遇到任何問題,大可進京來找自己幫忙。
只是幾年過去了,瀾淑卻從未有事叨擾,直到凌兒帶著書信前來。這讓李簫越發的好奇,這女人什么來頭,竟能讓瀾淑開口相求?
正想著,一陣叩門聲打斷了李簫的思路。
李簫略有些不耐煩“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一名家仆打扮的男孩,“公子,您的午膳。”說著將自己手中的餐盤放到桌案上,而后靜立一旁。
看著桌上的食物,李簫的眉頭幾乎打成了死結。他對食物一向挑剔,奈何這慵蘭坊的廚子換了幾波,才能算是勉強吃的下去,唉……別說下人受不了,連他自己都吵煩了。
走到桌邊坐下,不耐煩的吃了口離自己最近的青絲荷葉,李蕭卻半晌再無動作。
旁邊的小童看的是一身的冷汗,今天主廚的師傅請假,根本沒人敢給爺做吃的,上天保佑,爺不要發火才好。幾乎把上天的菩薩都拜了個遍,才看見李簫拿起筷子將每道菜都嘗了一遍,每吃一道菜李簫的眉頭都漸漸舒展一點,到最后,小童幾乎能看見他嘴角的笑意。
“今天的菜是誰做的?”李簫少有這樣的好心情,這菜太和自己的胃口了,甘香四溢、鮮美異常,經過配料調制的味道卻如同渾然天成,讓人品之不能忘懷。這手藝只怕連宮里的御廚都得自嘆不如,他慵蘭坊里還有這樣的大師傅在么?自己真是太疏忽了。
看見少爺嘴角的笑意,小童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直到李簫再問了一遍,才戰戰兢兢的答話到,“回主子,是……是新來的凌兒姑娘做的。”
小童的話剛說完,李簫嘴角的笑意就消失不見了,看見爺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小童趕快低下頭,背上密密的發了一層的冷汗,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怎么惹得爺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李蕭卻沒有注意到家仆的不安,他還在自己的思維里糾結著,是她?自己到底該不該認同她?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李簫下定決心般的再次開口“去把她叫上來。”
“是!”小童如蒙大赦般沖出門去,就怕晚走一步,爺拿自己當了替罪羔羊。
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凌兒默默向著李簫的居所走去,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的她倒是沒有大家的擔憂,自從聽說李蕭挑嘴的毛病,她就知道自己翻身的日子不遠了。
“今天的菜是你做的?”看著冷淡淡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兒,李簫有些不情愿的開口。
“主廚不在,我不過斗膽一試。”一句話說的,李蕭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這用詞的確是已經盡量低服了,可她說話的語氣卻是絲毫沒有人在屋檐下的意識啊。
“你叫什么?從哪來?身家背景如何?”順了順氣,李蕭還得接著問。
“凌,從蘇州來,身家清白。”避開了所有重點的回答,讓李簫差點拍案而起。她當真是來求他的么?怎么好像關系弄反了?
“公子不必急著生氣,從我來,您就已經知道我并非尋常女子,也并不屬于這里,那又何必追問過去呢。我保證自己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將我掃地出門我絕無二話。至于我掙錢的手段,您也大可以放心,絕對不會比我的廚藝差。”這么多天過去了,沒必要再鬧下去,凌兒和李簫坦率直言,成與不成就在今日了。
“你該知道我這地方不缺錢,我有什么一定要用你的必要?”看著凌兒不卑不亢的態度,李簫的確對她有些另眼相看,若說她出身良好,倒也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深閨小姐。
“退一萬步講,我能滿足您的胃。”李蕭發誓他在這丫頭眼中看到了詭異的笑容!
一句話噎得李簫半天沒說出話來,很想反駁,但想到她做的食物味道,最終還是認了!這一刻,他到有些埋怨自己這愛吃的嘴了,讓這女人就這么吃定他!
“我可以同意你掛牌,你還有什么別的要求么?”
“我不掛牌。”
“那你要什么?”早猜到她另有所圖,但李簫就是忍不住要虧她。
看著李簫捉弄她得神色,凌兒也不計較。
“我不掛牌,不接客,不陪酒,只做歌舞藝,每晚三場,你給我安身之處,每晚我所得自己分文不取,不簽賣身契····。”她的話還沒說完,凌兒不意外的已經在李簫的臉上看見了吃癟的神色。
“先不用急著拒絕,我本就不是風塵中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有我不得已的原因,你有你要獲得的利益,兩廂獲利,各取所需,何必一定要拼個輸贏呢,給我幾天時間,你自然會看到我的價值。”不給李簫反駁的機會,凌兒一次將話說全。
略帶探究的看著凌兒,這么□□裸的不平等條約,讓她談的這么理所當然,李簫到覺得這女人有點意思了。想了想,李簫含笑著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辦,希望如你所說,我可以看到價值。”
蠱惑人心的嗓音加上難得一見的笑意,凌兒還是覺得這家伙……不去接客真是浪費了。
“琴舞!!!!”慵蘭坊的閣樓里再次適時的想起了李簫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