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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白墨好言討饒,還是被那兩個沒有受傷的漢子給教訓了一頓,剛消腫沒幾天的臉頰再次一處紅一處紫,一身白衣盡是泥土,風度全無,簡直沒眼看了。這事兒也沒法跟魏擊訴苦,不然自己風流名士的形象也得打個折扣,這時節人皆注重儀表愛惜身體,何曾見過隔三差五便挨一頓揍的“名士”?
白墨回了住處,瞧見床上端坐的冷玉煙,便想跟她嘮嘮嗑,不料剛摸上床邊,還沒張嘴,便被冷玉煙抄起鞋底抽腫了嘴巴,還附贈了一聲:“滾。”
白墨只好畏畏縮縮地打好地鋪,十分頹廢地往上一躺,生無可戀道:“我大概是個廢人了。”
“廢人也得執行任務,睡覺。”
一時無語,天色漸暗,皎潔的月光緩緩透進窗里。
白墨瞪著眼睛,歪過頭看著窗外的月光,好像在思索著什么,又好像沒有。他感覺自己的心對于這個世界而言,就像是個永遠打不開的黑匣,外人絕無可能領會到他所思所想究竟如何。
“只在史書上,閑來涂幾句,留與后人猜吧。”
白墨收了心神,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幾聲雞鳴過后,冷玉煙便洗漱完畢,拿著籃子假裝出去買菜了。春秋館實際上戒備并不森嚴,四君子的時代已經成了歷史,現在的春秋館更像個善堂,收攏著來自天下各地的雞鳴狗盜之輩,如果不是魏家要堅持從四君子時代開始留下的傳統,這里恐怕早就被挪作他用了。所以冷玉煙的進出并未受到什么阻撓,她之前煞有介事的潛入春秋館,還讓白墨給她編造個合理的身份,如今看來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當然,萬事都是小心為妙,冷玉煙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其實她和白墨算錯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魏無忌的權柄勢力。在他們眼中,身處帝國中樞,權柄顯赫的魏無忌身邊,理所應當的聚攏著大晉皇朝的英才,三千食客所在的春秋館,也應該能人輩出,戒備森嚴才對。
二十年前或許如此,二十年后,早已時移世易,墨家決定“屠龍”的時間并不太長,鳳京的情報網還接觸不到太高層面的東西,所以才有了之前控制魏擊的計劃,以期能夠更加接近帝國中樞。
冷玉煙見到了秦戈。
現在秦戈的身份業已不再個老梢翁,而是成了一個自稱從邊軍退役后經商起家,來帝都購置產業的外地豪紳,但由于產業購置的具體事項還沒有談好,所以只能暫且在驛館之中歇腳。
墨家北宮又出動了一批探花,加深了對帝都的滲透,由于其中幾個加入墨家以前就有些身份,所以秦戈的經費頓時充裕了起來,終于可以扮些舒坦點的身份了。
“秦戈,北宮西廂第六探花白墨已就位,鎮宅第二探花冷玉煙,聽候差遣。”
冷玉煙說著,低下頭,行了一個十分古怪的禮節。
在一片草席上正襟危坐的秦戈搖了搖頭,輕聲道:“在鳳京城中,只說適合你身份的話,如無必要,切勿自報家門。行了,你的來意我很清楚。”
秦戈說著,扔給了冷玉煙一張白紙。
“閱后即焚。”
冷玉煙將白紙卷好收入袖中,對秦戈點了點頭。
“對了,”冷玉煙剛剛走到門口,身后傳來了秦戈沙啞的聲音:“帶著老楚一起,以后老楚改叫大傻,是白墨范陽老家派來服侍的仆役。”
冷玉煙轉回身來,蹙眉道:“巨子信不過我?”
“非也,京城險惡,帶上老楚,畢竟可以多一分安全。巨子對你和白墨,可是寄予厚望呢。”在提到“白墨”二字時,秦戈的牙齒咯咯作響。
“諾。”
冷玉煙回來之后,白墨的住所又多了一位住客,老楚,現在新的稱呼應該是大傻,挺合他那生著一身腱子肉卻只會嘿嘿傻笑的氣質。
白墨盯著大傻的身子,如果把嘴角的哈喇子忽略掉,那真是橫豎怎么看都順眼,白墨也開始學著大傻,拖著腮幫子一直傻笑。
冷玉煙在一張紙上刷了一遍米湯,然后便將那張忽然顯露出字跡的紙張扔進了灶膛,對傻笑著的白墨說道:“老楚……大傻可是最后的保命手段,輕易不可動用。”
“知道知道,讓我自己先欣賞會兒不行嗎,這可是真正的大殺器。”
大傻聽了這話,臉上居然紅了一下,立即讓白墨失去了“欣賞”的念頭,收斂心神,正色道:“秦戈那兒傳什么命令下來啦?”
“巨子有命,叫你著手積攢名望,參與今年的科舉,從這條路晉為官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