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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直到皇后所居住的鳳儀宮,杜恪才仿佛從沉思中緩過神來,這才留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李清瑜。此時少女面色蒼白,氣喘吁吁,卻倔強的緊抿著嘴角,撐著一身厚重的華服,努力的跟隨著自己的腳步。
意識到杜恪停下,李清瑜疑惑的抬起頭,輕聲問道:“殿下怎么不走了?”杜恪看著少女下唇隱現血絲的牙印,心中陡然一軟,伸手牽起李清瑜的手,只覺得手心一片濡濕,聲音也就越發低柔,“可是身上疼的狠了?”
李清瑜本來還有些不明白,等到清楚了杜恪話語中的意思,杏核美眸猛然睜大,本來蒼白的臉色瞬間布滿一層紅暈,慌忙低下頭去,搖了搖頭。杜恪看著面前優美如天鵝的雪頸上蔓延而下的紅色,粉嫩粉嫩的,一聲朗笑,覺得心情也跟著暢快起來,一拉李清瑜的手,道:“走吧!母后該等急了!”
李清瑜跟在杜恪的身后,微低著頭,緩緩勾起嘴角,面色幽靜,哪有半分羞澀。
鳳儀宮昭陽殿中,皇后正和葉嬤嬤說著話,看見杜恪進來,露出了一絲歡喜的笑容,隨后目光掃到兩人拉在一起的手,不由的又是一愣。
杜恪面色如常的拉著李清瑜走到近前,自然的松開手,兩人恭敬的拜倒在地,“見過母后,母后萬安!”
皇后的口氣非常的和藹,“快起來吧!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這么多禮!可是用過早膳了?”
恪點點頭,坐到下首,隨手端起一旁紅漆高腰小幾上的青瓷茶碗,抿了一口。皇后無奈的搖搖頭,溫聲對一旁的李清瑜道:“你也坐吧!”
李清瑜看了一眼杜恪,隨即對著皇后躬身行禮,道:“謝皇后娘娘!”
皇后細細的打量了一眼李清瑜,看來也不像外邊所言的那樣驕橫刁蠻,是個懂事有規矩的孩子,想到剛剛兒子是拉著她的手一起進來的,皇后臉上的笑就更濃郁了幾分,她可是很少看見太子這樣溫情的一面,她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太冷清了,如今有這樣的舉止,看來心中是很滿意這個側妃了。想到這里,皇后的聲音便更加溫和,“隨著太子叫我母后就好了,都是自家人,自在些就好。”
李清瑜笑著應下。皇后長得其實并不是很美,勉強能說的上是清秀,別說是清柔嬌美的元貴妃,就是稍稍有些姿色的女子也是比不上的,可是她眉眼寬和,氣質高貴,自有一股子特別的韻味。此時她端坐在龍鳳呈祥繞牡丹花軟榻上,身著一件家常的半舊淺青色寬袍,頭發也只是簡單的梳了一個斜墮髻,除了一個銀色梅花簪子固定別無首飾,簡單隨意,態度親切。
前世她進宮之時,如今的皇后早已經榮升太后,搬去了壽康宮,潛心修佛,不問世事。除了當時的賢妃娘娘可以偶然出入幾回壽康宮,竟是皇上皇后都見的少了,可是李清瑜卻是一點也不敢小看面前的這位看似和氣的貴婦人。
就憑她能夠頂住嘉和帝的壓力和后宮元貴妃的咄咄逼人,忍常人所不能忍,最終輔助自己的兒子奪得皇位,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人們只看見現在的皇后溫和到唯唯諾諾,凡是有元貴妃的地方皆退避三舍,龜縮在朝陽殿中,半步不敢邁出,卻忘了當今皇后娘娘的出身。身為開國五公之一的護國公府的嫡長女,年輕之時跟隨護國公上過戰場,進過兵營,血見過,人也不是沒有殺過。這樣的天之驕女就是收斂鋒芒,又豈是那些以色侍人的女人可以比擬的!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坐到杜恪的身邊,又細細的打量了一眼,滿意的一笑,正要說些什么,這時,一個身著青衣的太監走了進來,葉嬤嬤忙迎了上去接過錦盒,皇后打開看了一眼,面露笑意,點了點頭,葉嬤嬤也是滿臉喜意的收起錦盒向殿后走去。
李清瑜的臉不由的泛起紅暈來,女子新婚時身下都是要放一塊白帕子的,因為破瓜是要落紅的,而只有落了紅才標志著由姑娘變為了婦人,若是新婚當晚沒有落紅,就說明新娘子不貞潔,是要被休回娘家的。不過天家的新娘子都是皇上或者太后指婚,不管貞不貞潔都是沒有休妻一說的,欺瞞皇室的罪過,賜死都是輕的,有時還要連累家族。而這些天家媳婦的落紅帕子,檢查的人就不是婆母了,而是中宮皇后。由皇后派出內侍取來白帕子,再由皇后驗看。
皇后看見坐在一旁,低垂著頭的李清瑜,知道她是心中羞澀,便是一笑,看向一旁的太子,問道:“可是見過你父皇了?”
杜恪神色默然,語調平靜,“見過了,在漪瀾殿!”
皇后點點頭,神情自然。
李清瑜坐在一旁,忽然驚覺坐在上首的兩人,錯眼看去,明明生的不像,卻好似一個人。
杜恪的一雙鳳眼遺傳皇家,更像他的父皇,慧陽大長公主也有這樣一雙眼睛,深幽仿若古井,冷如寒霜。而皇后的面容和氣,眼神卻是清明而靜默的,藏著看透人心世事般的冷漠涼意。
李清瑜看的心中一跳,連忙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就聽見皇后道:“太子從小性子就有些冷淡,不愛言語,李側妃不要害怕,若是有什么委屈,盡可能的告訴母后,母后會為你做主的。”
李清瑜搖搖頭,語氣真誠,“母后別擔心,殿下待臣妾樣樣都好,沒有欺負臣妾。”
皇后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兒子,輕笑一聲,“是嗎?那我就放心了。”又溫聲問道:“李側妃平日里在家都有些什么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