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如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武安侯府內,賜婚圣旨一下來就開始準備李清瑜出嫁的事。只是圣旨下的突然,日子又緊,八月中秋之后就是正日子,滿打滿算也不足一個月。要準備的事情又很多,所以侯府內一下子忙碌了起來。只是這些事都與李清瑜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她只要把最重要的事情抓在手里就可以了,其余的她也沒有那么多的心力去理會。
襄平公主當年出嫁的時候,慧陽大長公主幾乎把大長公主府連帶著定國公府的私庫都里里外外的過了一遍,十里紅妝羨煞旁人。后來襄平公主早逝,慧陽大長公主做主,點齊了這些東西全部入庫封存,言道要留到李清瑜出嫁,給外孫女添妝。如今這份嫁妝的冊子就在她的手上,其中珠寶字畫,綾羅綢緞,店鋪莊子,饒是她前世今生富貴,也是目露驚訝,心跳加快。
前世這些東西到她手里的可不多,外祖母突然去世,沒有了這尊大佛的坐鎮,魑魅魍魎都跑了出來,她又是個五谷不分,清高驕傲的,哪能守住這些東西。等到她進宮為妃的時候,不過八十抬的嫁妝,其中的貴重物件還被克扣了不少。如今卻是分毫不差的交回到了她的手上。
放下這份嫁妝冊子,李清瑜拾起旁邊的一張單子,面露復雜。這張單子是今天早晨米總管交給她的,是武安侯府給她的陪嫁單子。怪不得,這幾天李清芝母女見到自己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陰沉臉色,這份嫁妝單子是爹爹吩咐人置辦的,從上邊看,府里可是下了血本。一想到爹爹為了給她置辦嫁妝,說不得把武安侯府都掏空了一半,李清瑜心中就很是難受。她心中不是不記恨前世爹爹的糊涂,若是他少信任武安侯夫人一些,多分出一些心力保護她和大哥,也許大哥的腿就不會廢掉,前世她就不會落到那種地步,可是不管如何,爹爹畢竟是她最重要的親人,而在他心中最愛的,最看重的還是她和大哥,那么所有的不甘和怨懟,她都會學會忘卻。
隨著嫁妝單子交給她的還有一個貼貝浮雕仙鶴錦盒,米總管言說是武安侯私下里給她的。錦盒里邊裝滿了銀票和地契,將整個盒子塞得滿滿當當。李清瑜查了查,銀票面額都是五千兩一張,一共二十五張。而地契大多都在江南,選在土地肥沃的魚米之鄉,長安城附近卻是沒有。顯然這些都是武安侯為了不引人注意私下置辦的私產,留給了她。李清瑜看著這價值連城的錦盒,心中嘆息一聲,命人收了起來。
她當然不是矯情的把這些東西再送回去,這后宮里頭慣是捧高踩低的,就是一個傳話的小丫頭都是要打賞的,打賞少了,下回使喚就難了,奴才也會瞧不起你,打賞多了,手中的銀錢自然就是越多越好,這時嫁妝的意義就很重要了,這與嫁到別的人家,其實都是一個道理,有錢好辦事。如今李清瑜手中有錢,背后又有家族的依仗,進入宮中,走到哪里都不會讓人小瞧。
而且如今東宮地位尷尬,形勢復雜,太子舉步維艱,她既然嫁給了太子,由不得她不早做安排,使自己更容易以太子側妃的身份生活過去這段最艱難的時光。更何況即便以后太子成功繼位之后,后宮的爭斗只會更加劇烈,畢竟她將來還是要生下孩子的,地位的保全還有女兒的嫁妝,兒子出宮建府,結交走動都是需要銀錢的。光靠皇家給皇子公主的那點份例如何夠用。若是年結往來,在碰上個喜事大喪,這都需要他們母妃的財力打點。而一個沒有什么能力地位的母親,自己被人瞧不起不算,連帶著孩子都會低人一等。她重活一世,就是要恣意的生活,活出自己的風采,給自己和孩子最好的一切。
而如今外祖母和爹爹為她所做的一切,她會放到心里。有了家人的支持,她才會在后宮中生活下去,而只有她在后宮之中過的好,武安侯府甚至定國公府才能安穩。只要想想當今皇上的外家承恩公府,不過是出了一位孝烈慈太后,不管族中子弟本領如何,皇上看在已故太后的面上,都會看顧一二。不要提什么建立的功勞,皇家說你有時,你便有,皇家說你沒有,臣子的功勞也會變成罪狀,她比誰都要更了解皇權的可怕。而她成長到一定的程度,就會是武安侯府的靠山,那時候就是她對爹爹最好的報答和孝心。
兩份嫁妝,實物倒還都好說,重新歸攏列在一張單子上,隨她進宮就行了。難辦的倒是那些店鋪田地,交給什么人管理,產出盈利的區別可就大了。外祖母給的一般都是一些鋪子和莊子,以前都是外祖母身邊的老人管著,倒是可以繼續用著,反正外祖母早就把這些人的賣身契交給了她,此時也算是自己的人了。
再加上福州自己的封地雖然遠在江浙,面積也不大,卻實在是土地肥沃,風調雨順的富饒之地。這些年,外祖母派人打理,糧食物產年年豐收,每年都會給她攢上不少的銀子。還有父親給的那些江南的地契田地,也都是產糧的好地方,這些都需要她仔細的斟酌選一個可靠的人來管理,畢竟要用武安侯府管理的人,她實在是有些不放心,哪里知道他們誰是人,誰是鬼呢?
正思索著,粉蝶挑開簾子走進屋里,手中捧著一個景泰藍纏枝蓮梅瓶,里邊插著幾朵水靈欲滴的木槿花,小巧玲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把花瓶擺放在雞翅木的小幾上,伸手正了正花枝,看見她過來,李清瑜才慢慢抬起頭,“可是打聽到什么了?”
粉蝶點頭,走進一步低聲說,“跟老夫人院子里的浣珠一起去花園里采花,聽她說,昨早兒侯爺去老夫人院子里,打發人出去,跟老夫人談了一個多時辰,隱隱約約聽見屋里傳出大少爺的名字和勇安侯府幾個字。侯爺出來后老夫人就叫了夫人過去,也不知道是說的什么,出來時夫人臉色很不好看。今天一早,夫人就穿戴齊整出門去了,聽門房說,是備了禮的。姑娘,你看,這事……”
李清瑜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十之八九是成了。”她就知道,太太在這府中依靠的只有祖母,而一旦祖母和爹爹決定了什么,她即便是百般不愿意,也是無能為力的,果然,她跟外祖母說起大哥的婚事,外祖母馬上跟爹爹商量通了氣。而大哥畢竟是祖母的嫡長孫,老人家以前有些偏心,如今兒子都提起了,哪能還能繼續糊里糊涂的,不著急抱重孫子呢!更何況長幼有序,自己還有一個月就要嫁了,身為兄長怎么可以連親事都還沒有定。
而太太即便心里是恨不得大哥一輩子娶不上媳婦,身為武安侯夫人,祖母爹爹發了話,她也得裝出笑臉托媒人相問,上門提親。誰叫她名義上還是大哥的母親,侯府的當家主母呢!李清瑜并不別擔心太太會在中間使什么壞,如果還是像前世一樣,她還可能擔心一二,如今外祖母還健在,不是李清芝委屈的代替她嫁入東宮為她的依仗,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暴露自己,被外祖母抓到把柄的。
如今大哥的婚事定了,想來接下來爹爹就會給大哥請旨冊封世子,她的心也就真的放下一些了,至少在她臨走之前,武安侯府已經達到了能達到的最好狀態。
粉蝶心中也很高興,畢竟自家姑娘馬上就要進宮了,需要背后有人支持。嫡親的兄妹,大少爺好,姑娘也才能好。
李清瑜抬起頭,問道:“白鷺呢?怎么沒看到她?”
粉蝶道:“您不是打發她去給侯爺送一盒養神丸嗎?那藥丸還是您親自去藥堂配置的,恐怕那丫頭正在跟侯爺表功呢!姑娘,如今您不比從前,想要什么吩咐下人去置辦就好了,可不能在隨便上街往外跑了,要是被外人看到了,說不得會說出什么來呢!這兩天蔡嬤嬤的臉色一直就沒放晴過,陰沉沉的嚇人呢!就是白鷺都老實了,走道都輕手輕腳的,就怕被蔡嬤嬤抓住錯處。說來也怪,白鷺連侯爺都不怕,怎么就這么怕蔡嬤嬤呢!”
“蔡嬤嬤的那張臉,有誰不怕呀!”白鷺急匆匆走了進來,屈身一福,“姑娘,紫鵑回來了,想要見你!”
李清瑜正用細細的銀簽子扎起一小塊切得四四方方的香瓜,聞言手指一頓,半響,緩緩的放入口中,細細咽了,方挑眉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是誰接她回來的。”
藍鳥低聲說道:“說是看見府里廚房派人去莊子上取些新鮮蔬菜,紫鵑說自己的傷也養的差不多好了,想著姑娘如今正是用人的時候,就跟著回來了。”
可是急了?李清瑜無聲冷笑。前世自己受傷昏迷,紫鵑那天因為恰好是跟在自己的身邊服侍,首當其沖承受了外祖母的怒火。可是畢竟是武安侯府的奴才,賣身契又在祖母的手里,也不好太過,便打了一頓,送回了武安侯府由他們處置。前世她也是在清醒之后,知道她被祖母和太太送到了莊子上,心中有愧,急忙派人把她接回了定國公府好好將養,傷好了后,更是對她更加倚重。而如今,自己清醒有一段時間了,根本提都沒提接她回來的事,眼看著,自己就要進宮了,她哪里還坐得住!
李清瑜勾起紅唇,淡淡的道:“叫她進來吧!”
白鷺應聲出去,李清瑜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扔下了手中小巧精致的銀簽子,抬眸看向了門口,此時白鷺已經引得一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