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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夫人臉色一僵,卻又馬上恢復了低眉順眼的柔順表情,抽泣了兩聲,用帕子擦干了眼淚才道:“侄女這么大的人了,又是個長輩,哪會因為幾句話和大小姐置氣呢?大小姐馬上就要出門子了,還能在我跟前幾天,侄女就是再不懂事,也是知道輕重好賴的。”
“不是因為阿衡,琦哥帶你又素來恭敬有禮,那這府里也就是侯爺了,你說,可是他欺負你了?”
武安侯夫人抽抽噎噎的點點頭,一下跪倒了老夫人的腳前,哭道:“姑母,侄女嫁入侯府這么多年來是怎樣的,你老人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只因前個兒出了驚馬的事情,大少爺受了傷,侯爺一回來,說沖著我來了,說是那馬被下了藥,現在還在惱我呢!天地良心,侄女一向怕那些東西,何時去過馬廄,管過那里的事情,姑母,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武安侯老夫人當即臉色就陰了下來,冷哼一聲,“真是豈有此理,自他得到那匹馬,一天天愛個什么是的,等閑個人,誰也不讓碰一下。如今一出來事,倒是怨上你了!”
“若是怪我管家不利,被人鉆了空子,侄女也認了,誰讓侄女是侯府夫人,管著這后院一大家子呢!”武安侯夫人默默的垂淚,語氣哀傷,“可是如今侯爺竟是疑了我,好似是侄女暗中授意給大少爺的馬下了藥,就是要害大少爺的性命,姑母,侄女冤枉啊!這罪名,侄女就是死上一百次也是不認的!”
武安侯老夫人一拍身邊的黃梨木雕刻八仙過海圖圓桌,怒道:“侯爺真是這么說的?”
武安侯夫人淚星點點的搖搖頭,“雖然沒有明說,可是那話里話外的意思侄女又怎么聽不出來。”
武安侯老夫人閉眼喘了一口粗氣,半響,才說道:“你素日里待琦哥兒如何,我是明白的,也容不得侯爺這樣的欺負你。琦哥兒身邊的小廝不是已經說了嗎,是琦哥兒自己淘氣,與忠勇侯府的二少爺打賭去跑馬,才惹出來這樣的禍事,如今倒要怨到你的身上了。也不想想你又是怎么知道琦哥兒第二天會去跑馬,提前下藥的。那養馬廄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你哪能伸進手去!替他操持一大家子,替他養兒伺候老母,如今還伺候出理來了,這樣作踐自己的媳婦!你也是個笨的,把那個小廝一交給他,不就完了,什么都清楚了。管它下沒下藥,讓他自己查去,跟你有什么關系。”
“可是姑母,大少爺身邊的那個小廝前個兒留下一封遺書畏罪自殺了,說是不滿大少爺有一次罰他,所以懷恨在心要報復大少爺,又提前知道大少爺明天去跑馬,所以才給馬下了藥,”武安侯夫人哭道:“侯爺也不知道是聽了誰的讒言,不信那小廝的遺書,只是一個勁的懷疑侄女,侄女真是百口莫辯啊!”
武安侯老夫人氣的臉色鐵青,一個茶杯摔在了地上,道:“平日里看著你也是個伶俐的,如今怎么連看個小廝都看不住,如今死無對證,可不是由著那些小人咬耳根子。”
武安侯夫人不敢開口,只能在地上安靜的跪著。
“罷了,罷了,你先起來吧!”老夫人搖搖手,嘆道:“誰叫我是你姑母呢!這件事,我替你跟侯爺說,不管是誰進的讒言,我都是他娘,他還能不聽我的話。懷疑你不安好心,還不就是在打我的臉。現在就要欺負你了,我還沒死呢!”
武安侯夫人擦干眼淚,撲進武安侯老夫人的懷里,嘴中羞澀的說道:“侄女真是沒用,總要來麻煩姑母。”
武安侯老夫人一笑,拍了拍武安侯夫人的后背,罵道:“知道自己有多煩人了吧!如今我活著還好,若是我以后……”
武安侯夫人一把捂住了老夫人的嘴,嗔道:“那姑母就長長久久的活著,侄女也長長久久的伺候你。”
聽到武安侯老夫人欣慰的大笑,小楊氏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塊石頭,這次危機看來是躲過去了。她不怕侯爺懷疑她,這么多年,她也算是了解自己這位表哥,性子厚道爽朗,不屑那些陰謀詭計,有什么事都是注重證據,如今那小廝死了,他即便是有所懷疑,也不會因為這些懷疑把她如何。她怕的其實正是她的這位姑母。這次的事如果成了,她敢保證即便是侯爺知道了什么,她的姑母也會保下她。因為,那時自己的鈺哥兒就成了侯府唯一的男丁,這就是他的依仗。可是事情沒成功,她就有些摸不準如果姑母知道了些什么,會對她怎樣處置了。因為她知道大少爺在姑母的心中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畢竟是自己身邊長大的嫡親長孫,與她這個侄女相比,實在是看不出來姑母到最后會舍棄誰。所以在大事未完成之前,是一定不能讓姑母發現她的心思的。姑母是她在這府中最大的一張保hu傘,她怎么會讓這張傘出現漏洞呢?
好在她下手快,經手的人死無對證。如今已經在姑母的面前報了備,即便以后不管是侯爺還是何人有任何風言風語到了她的耳朵里,姑母也不會相信了,她只會相信自己是無辜被冤枉的。那自己在這府中就是安全的。
只是可惜,那個小廝是她好不容易才在大少爺的身邊得的眼線,也不得不舍棄了。看來以后自己要先安靜一段時間了,只是此時也不急,她有的是時間籌劃,她怎么會甘心讓她兒子在別人的手底下仰人鼻息的過活,這侯府的一切,本就是她兒子的,若不是襄平那個賤人,仗著身份,強嫁給表哥,如今的她又怎么會有這么多糟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