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櫚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被帶上,屋里沒了亮光。黑夜中,高軒只能安靜地聽著陸曉越走越遠,他已經沒有追出去的力氣。院子里傳來幾聲狗吠,他登時睜開了眼睛,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困意陣陣襲來,腦子越來越混沌,眼皮合上了又費力睜開,如此反復,終究還是抵擋不住。他蠕動著側過了身,木板床嘎吱響了幾聲又沒了聲息。臨睡前,他聽到自己一聲嘆息,然后在心里跟自己說:睡吧,睡吧,明天很快就來了!
屋里人昏昏沉沉地睡去,屋外的人,她自身粉飾出來的堅強在黑夜中被輕易擊垮,那出房門時鏗鏘有力的步子此刻變得漂浮。
我想我大概是孤獨寂寞了吧!
呵!陸曉自嘲地笑出了聲,心想:還真是個不怎么會說話的人呢!這么想著,眼淚就滾下來了,越滾越多,以至于視線被蒙了一層水霧,看東西看不大通徹。她用袖子粗魯地擦了把臉,心里又譏嘲自己:瞧瞧,這樣可真像個被拋棄的怨婦!
走到立交橋的時候,她又想到,在這,他們曾經一起散步過,在這里,她還喝了他煮的鯽魚湯。這樣想著,高軒對自己的好,一樁樁一件件在腦中蘇醒,這些事在跟她叫囂:他是真心待你的,結果比開端重要不是嗎?兩方人馬隔著楚河漢界對峙,陸曉的心頓時像麻花一樣糾結了。
從高軒家回宿舍,還得經過徐爽宴請的飯店。一群人吃飽喝足后,三五一群地走到了門口。一輛出租車從遠處駛來,停在路邊等客,見那些人仍聊得愜意,絲毫沒有散場的意思,又悄然開走了。
“現在才幾點!這個點回去睡覺多沒意思,要不去唱個歌吧?”一人提議。
有人噴著酒氣回答:“就是,要去就去我們常去的那……那家。上次我們還存了幾瓶酒在那,過去了繼續(xù)喝。”
“還喝?”
“唔,這么好的時刻,不是每天都有的嘛!良辰美景不容辜負啊!”
“你確定是去唱歌喝酒?聽說,那里有幾個長得還挺漂亮的妞……”
是不是每座城市,白天都是純潔的天使,夜幕降臨,就會變成肆意的惡魔?
夏誠陪著徐爽下來送客,他站在那個圈子里,卻覺得插不上話,百無聊賴的時候,正好看見陸曉低著頭從飯店前過身。徐爽剛目送那群去唱歌的人上了出租車,他也看見了陸曉。
“陸曉。”他小跑了幾步,陸曉停了下來,看著他笨拙的模樣,她覺得那剛跑的幾小步還真是委屈了他。
“你溜得可真快,我和拉姆到你們那桌去敬酒就沒見你人,佩妮說你上衛(wèi)生間了。現在這一看——不是你說謊就是她說謊,反正兩者必有其一。”
“我不習慣跟人碰杯的。”
徐爽楞了一下,磕磕巴巴道:“你……你確定搞清楚我說的重點了么?”
陸曉也傻楞地看著他,他說的重點不是這個么?
“算了!”徐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余光掃了眼離他倆幾步之遠的夏誠,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高軒半路也逃了,你倆就跟提前約好了一樣。瞧你這方向——”徐爽下巴朝陸曉身后一點,“從高軒家過來吧!”
“無聊!”陸曉剜了徐爽一眼,不作停留地從他跟前走開了。
“誒。”徐爽在背后叫了陸曉一聲,陸曉不想搭理他,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往前走。徐爽自討沒趣,他撓撓頭,一搖一擺走到夏誠跟前,又扭頭看了眼陸曉,伸手沖她背影指了指,又指了指著自己的眼睛,說:“語氣不佳,態(tài)度不佳,眼睛也紅紅的,哭過。你說高軒那小子沒對她……”
夏誠朝他看過來,徐爽適時地閉嘴了,接連被瞪兩次,他也挺委屈的。
“當我沒說。”
夏誠懶得理他,可徐爽才沉默不過幾秒,又在旁邊叨叨了,還伸長個脖子朝前頭看。“她怎么能走那條巷子呢?上個月就有人在那里被搶了,還被捅了一刀。人事部還特意給每個宿舍發(fā)了文件提醒來著,這人怎么就不長記性呢?”
夏誠順著徐爽的視線看過去,都沒來得及猶豫,就急忙追著陸曉過去了,急得徐爽差點在后頭跳腳,他大著嗓門喊:“李軍還在上頭醉趴著呢!我跟你說,我可不管啊!你得負責把他給領走。”
人一下子就躥沒影了。
“這都什么事啊!”徐爽啐了聲,巴巴地上樓找旺姆去了。
這一片的巷子四通八達,卻也錯綜復雜,一不留神就像走迷宮一樣。陸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了這么條巷子,這條巷子倒也通向宿舍,白天走的時候還沒什么,這晚上走就有些瘆人。巷子里的路燈壞了好幾盞,一點珍貴的光源還得多虧大馬路上同僚的贊助。
陸曉終于想起了人事部發(fā)到宿舍的文件,不禁有些心慌,步子也加快了不少,踩在青石路上不成節(jié)奏。這時,身后有腳步聲響起,快速朝她這方向走來。她捏緊了衣角卻不敢回頭,左右看了下,慌忙地往右側一條小的巷弄走去,眼前這條路更黑,她又膽怯了,索性站在暗處不動。身邊就是小型的垃圾堆,垃圾的惡臭讓她屏住了呼吸,反應過來后才用手捂著口鼻,心臟卻是撲通撲通亂跳,像是隨時會跳出胸腔。她想,難不成自己就這么倒霉?
腳步聲到她附近就停了,可沒多久又往前走去。陸曉在心里默默數著數,估摸著那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伸了個腦袋往剛才那條巷子處瞅。她正想拐回去,卻聽到腳步聲又折了回來,她趕緊縮了回去。那人似乎就在她附近打轉轉,陸曉瞪大雙眼想瞧個究竟,可烏漆墨黑的一片,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在走來走去。
“人呢,怎么一下子走這么快?”那團黑影估計在自言自語。
聽到這句話,陸曉捂著胸口的手終于放了下來,一顆心落回了原處。她墊著腳尖,躡手躡腳地走到黑影身后,站著不動。那黑影剛轉身,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一團驚得“啊”了一聲。
陸曉笑了,“夏誠。”
“是你啊!”黑影捂著胸口喘勻了氣,沒好氣地回道。